方翰民的解释显然没能使老吴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但面对手里拿着的这份无懈可击的试验总结报告，还有那实实在在的试验结果，老吴起码在表面上要对方翰民表现一定的客气和应有的尊重。

吴把手里拿着的几张订在一起的稿扬了扬，“这是你写的试验总结报告吧？”

“不不不，哪有什么秘密。当时我的想法是尽快拿可用于工业生产的试验结果，便想省略前面的小试验和中试放大试验，结果在工业装置中还成功了，算是歪打正着吧。”方翰民胡编了个理由。

看见方翰民难以启齿的样，老吴更加不解，“怎么，难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便言说的秘密吗？”

这就有过分了！虽然前段时间老吴跟你有过节，但你方翰民不能拿人家当猴耍呀！你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津大学制药科学博士和rgp公司新药创制中心项目主，对新世纪版发行的大多数制药科技和工艺方面的书籍都很熟悉，但现在是公元一九八零年代，该书作者还没开始构思这本专著，你让可怜的吴工上哪儿知《制药工艺开发》？

对待这个问题，方翰民变得严肃起来，“试验本就是在工业生产装置中行的，吴工觉得在工业生产中应用会有什么问题呢？”

方翰民木讷地笑了一下，胡应付：“吴工言重了，其实我也没想到，也许是碰巧了吧。”

隔了一天，老吴又来到赵师傅的简易办公室，今天这里多了一把椅，不知老赵从哪里捡来这么个件，虽然显得破旧，用铁丝捆绑加固后，倒也还能坐人。

实际上，方翰民正在阅读的这本书，也不是什么拉克和威廉姆斯合著的《制药工艺开发》，而是梁羽生的武侠小说《瀚海雄风》，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在书籍包覆的封上写了这么个唬人的书名。

考虑什么呀！不就是扑息痛原料药的生产工艺吗？方翰民在前世既是津大学制药科学博士，又是rgp公司新药创制中心项目主，他对所有经典老药的各生产工艺都非常熟悉。

老吴也不客气，一坐到方翰民对面。

“小方，看的什么书呢？”老吴主动搭讪。

“当初怎么考虑的----”，方翰民伸手在上挠了几下，这个问题可把他问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当初本想建议直接在生产线上改变“酰化”岗位的工艺技术，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完全颠覆了人们的认知，怕车间领导接受不了，才同意一下试验，幸好老杨不懂技术开发程，让方翰民在工业设备中开展试验，如果照技术开发程，就班地从实验室起，方翰民不会接受这项任务。

“这报告我看过了，不仅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写的非常好，没想到你能写这么好的试验总结报告！当然，令我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你不仅把试验成功了，而且试验取得的成果令人难以置信！”老吴一激动，把自己的心里话说来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方翰民略显张地问。

虽然老吴的好奇被方翰民用歪打正着给搪过去了，但他还是想知这个厂才一年多的临时工，是从哪里获得这些工艺技术知识的？这次没有收获，那就经常找机会跟方翰民接，老吴认为自己有的是时间。

老吴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不妥，连忙把话往回收，“是啊，你们的试验本来就在工业装置中行，肯定可以直接应用于工业生产。不过我很好奇，照一般的技术开发程，任何项目都应该先在实验室小试，然后行中试及工业化试验，最后才能放在工业装置中生产，你那个试验，把前面的步骤全省略，一上来就在工业设备中行，当时你是怎么考虑的？”

站在一旁的班长赵师傅基本听不懂老吴和方翰民谈论的话题，但他从老吴对方翰民的态度上，大致悟了车间主任老杨不让方翰民回原岗位的原因了。

方翰民跟老吴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然后继续阅读面前的一本书。

“拉克和威廉姆斯合著的《制药工艺开发》，吴工一定看过这本书吧？”方翰民合上书本，手工包覆的封面上，确实手写着书名和作者姓名。

见方翰民无动于衷，老赵主动把座位让了来，自己坐到那把旧椅上，“吴工，你坐我这里吧。”

“碰巧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不过小方，你觉得试验结果可以在工业生产上应用吗？”

老吴可不这么想，他认为试验成功了，方翰民怎么说都有理，要是试验不成功呢？你一个临时工，满嘴跑火车，竟敢在车间领导面前瞎忽悠，难把技术革新当儿戏？除此之外，一旦试验不成功，试验用的设备和损失的原料算谁的？当然，真要现那情况，方翰民的临时工份恐怕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