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不同，所看事的模样遂大不相同。

顾九再是天资卓绝，两大仙门也不会对其有斩尽杀绝之意，为一己之私除灭惊才绝艳之人，此事一旦传，必然群情激奋，天下英杰无不人人自危，便是宗门内的弟，亦要为之动摇心，连带着因妒念犯下恶事。

断臂自证？

无辜未必真无辜，但邪修到底真邪。

“只凭顾九通，就能围城将半数真婴斩杀，得外化尊者断臂自证，老师门三千人，最后只剩孤零零的一支还有幸留存，这就是宗门，天下忤逆其意，动摇其威信者皆不可留……老这区区归合蝼蚁，又怎敢螳臂当车？”

“一只笑面虎，只待你初角，便急不可待地显蛮横凶横之态，要老如何不怕？”

只怕更似如今这般，早已对城中藏匿的邪修有所探明，这才借着顾九之事，顺势内剿除。

许真人咬定宗门之辈凶残无理，正也是因她为散修，心中时时存有忧患之故。

杀了他，无利而百害。

万事复杂难论，怎能一语清呢？

何况重霄只是中千世界，顾九也仅为一介归合真人，有朝一日放上界，群英争锋中，未必还有旧时一骑绝尘姿态。

“他通不通重要吗？”许真人霎时回转形，神如电，“围城之际，正值那一代定仙城的实力巅峰，除五大尊者外，底下还有层不穷的真婴者，更休提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夺了天剑台魁首的顾九，当真是狠狠为我散修涨了脸面，将一宗门天才弟压得不过气来！

另有戕害无辜修士一事，更不像仙门作风，区区一城之真婴，如何能与底蕴厚的宗门相较，以忌惮为由来解释，当真荒谬。

而赵莼本就受宗门照抚，看待此些事情便另有揣测。

诚然，仙门大派为树威信，必然会主动剪除诸多威胁，当年对定仙城动手，未必没有养虎为患之心，只是如许真人所言，对无辜修士肆意屠戮，乃至于戕害真婴等事，倒不大真切。

这应当就是在说收留顾九的惪合尊者，赵莼眉微蹙，倒是与许满中听闻的消息又不一样。

且仙门大派今日动手之由，亦有当日天剑台生一事动摇了民心，好借助清剿邪修来重立威信的念想。

自然，此也仅是赵莼腹中推测，两人各执一谈，无法达成共识。

临过当年的事，但在师门代代告诫下来的凝重神情中，许真人仍能构想昔时的惨烈景象：“旁人都以为定仙城有五大尊者坐镇，地位稳固无忧，连外界宗门都不敢手其中，可只有我等知情之辈，才清楚今日安定景象，不过是虚妄之相。

“真人以为，那顾九当真通？”

“然而卧榻之，怎容他人酣睡，定仙城势涨，来日就必将咬下它宗门一块来……他们早就想杀杀散修的威风，那顾九不过是一个引罢了，有城内天才殒落，半数真婴被杀在前，再有尊者断臂，连连压得定仙城颜面然无存，这才叫他等心满意足，撤兵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