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说：“陈伯伯，你还是坐下吧，你站着我心里压力大。”

“殿下...”得到提醒的老陈哆嗦嗦地站起来说。

“世殿下。”小五连忙跪拜说。

沈今安从怀中掏一早已经掉得只剩下一光的羽签。

那是北燕斥候的令牌，也是陈怀甲当时和沈岳赌气直接摔到地上的件。

一旁的小五也终于想到自己究竟在哪里曾经见到过这个少年了，当自己跟随亲卫营回程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走在队伍之中的第一位。

一声鸣划破了黑夜，天际的一鱼肚白撕开了夜晚的帷幕，行走到了人间。

沈今安笑：“陈伯伯，这是我从我爹书房里面带过来的，他面薄，总是想来当面找你，却一直抹不开面。”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小五能够跟着你是他的造化。”瘸老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沈今安轻声说：“我的车在外面，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你要是想好了，我就在巷门等你，不过我话说在前，我不能保证你的荣华富贵，但是我能够给你，你一直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你们陈家斥候的尊严。”

听到沈今安是过来借东西，瘸老陈轻轻拍了拍脯说：“殿下请说，只要是我老汉有的东西，您随便吩咐，就算是让我这把老骨在上一次战场，老汉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

其实在瘸老陈心里，荣华富贵也好，光耀明媚也罢，那都是外人说的，能够让自己儿堂堂正正的直腰板在人间走一回那才是真正的为他好。

小五凑到瘸老陈边，父两个人就像是小时候一样，相互凑在一起看星星。

“陈伯伯，这一次其实我是来想你借一样宝贝。”沈今安神秘莫测的说。

斥候营是沈岳最先组建的一营，只因斥候永远是单独行动，所以很快斥侯营三百余人便死于荒野，就算是后来的陷阵营、铁浮图也只是听过一些斥侯营所立下的不世之功。

“爹...”一时之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的小五拿不定主意，转询问旁边的瘸老陈。

这位半辈生活在愧疚之中，却从来不曾掉过一滴泪的北燕行伍老卒哽咽：“大帅。”

沈今安用手搀扶起准备行跪拜之礼的老陈：“叫我今安就好。”

等到沈今安离开之后，小院中再一次重归于安静。

瘸老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不凭借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今安回答：“陈伯伯，您愿不愿意？”

个字都说不来。

小五还没有转过念，可是刚坐下的瘸老陈，满脸泪，却是笑着说：“殿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老陈也不持，或许是双真的用不上力气了，也或许是沈今安的现真的让自己没有想到，呆呆的回复：“殿下，您别这么说。”

沈今安微笑：“陈伯伯啊，你可是让侄儿好找啊。”

瘸老陈还是难奈不住心中的想法，用拐杖敲打了一下小五的。

瘸老陈听到这句话瞬间激涕零：“殿下，我陈怀甲是罪人啊，要不是我和大帅赌气，带着十多名弟兄退北燕行伍，就不会让他们陷囹圄，死无葬之地啊。”

沈今安听到这话以后，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小五：“亲卫营三队陈念先，是否愿意跟我左右？”

一刹那，瘸老陈的泪婆娑。

沈今安言语平静地说：“陈伯伯，你且放心，等我死后，我下去给你解释行不。”

沈今安轻声喊了一声：“陈伯伯。”

老陈一张老脸羞愧地说：“殿下这么说可就是折煞老卒了，我陈怀甲只不过就是一个让十几名兄弟枉死的代罪之人，本来活在这世上便是浑浑噩噩，现在就担心一件事情，等自己死了以后，到下面不知该如何的去面对那帮老兄弟。”

斥侯营现在的老兵十之八九，而唯一证明他们存在过的便只有那些活着老人心里的念了。

小五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父亲竟然还会有这么一段过往，瘸老陈手羽签，不顾小五的阻拦，跪于地上，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对着盛平城不断磕说：“陈怀甲多谢大帅！”

瘸老陈和小五这一次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这一分别，父两人再次相见没准就是天人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