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取一份写好的供状，告诉他：“在这份供状上签字画押。”

掌灯时分，顾沅赶在门下钥前见到了沈芷兮。

北镇抚司，陆璟怒气冲冲地走诏狱：“陆燃呢？叫他来见我！”

“我陪你一起去。”

“有。”

这都是铁板钉钉的事，龙袍玉带、盔甲兵都摆在那里，启年没法抵赖：“有。”

那四句话往启年前一放，他立时就吓得魂不附，锦衣卫怎么连这等微末小事都能探听到？

“事情若是不成，殿下便不会这么问了。”顾沅微笑。

——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认了。

陆燃毫不示弱：“叔父，我不那人是谁，只要敢动我的人，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我是参与了，但主谋是赵玄然，杀人放火的事不是我的，我只是调了涂抹在箭上的毒药。”虽说启年并未直接参与此事，但他毕竟是从犯。

陆璟气极，上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有没有说过，这个人很重要，不能私自对他动刑？”

沈芷兮如梦初醒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也是。”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陆璟气得拂袖而去。

陆燃反驳：“叔父，若是一直这样隐忍，外人势必会看轻我们陆家。我可以顾全大局，但不能忍受这般羞辱！”

陆燃解释：“已经给长公主殿下，赵玄然去了定陵。”

如果承认了这事，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死罪；如果打死不松，似乎也是个死。

沈芷兮眉微蹙，“前瀛已经覆亡三十年，他现在难想复国？”

“你与南诏遗民频繁接，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不要，不要啊！”启年连连求饶，但全无用。

“定陵是前瀛庆元皇帝的陵寝啊……”陆璟皱眉，“如果赵玄然没疯的话，那他去定陵只有一可能。”

“赵玄然去定陵了。”顾沅取一张信笺，“只留了一封信。”

横竖都是死，怎么说也要死得明白些，只要能将审问继续下去，他就有机会让自己多活几天，或得个面的死法。

“好，好，我画押，我画押。”

启年一个阶下囚当然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认命：“陆大人问什么，我如实回话就是。”

话音刚落，暗走来一个修长的影，正是陆燃。

“淮清侯遇刺一案，你是否参与？”

顾沅起：“现在必须立刻去一趟定陵，我叔父还在他手上。”

你说不上刑就不上刑？”陆燃不禁觉得这家伙蠢得可笑，“真不知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启年叹了气：“赵玄然打算挟持他城，在定陵见几位故人。”

启年被折磨得昏死过去，但陆燃依然无法释怀，只觉得他的痛苦不及念儿的百分之一。

顾沅：“只有这一可能，除非他脑有问题。定陵曾经闹过鬼，一般就连祭拜的人都只是遥祭。”

启年吓得瑟瑟发抖。

倒霉的，谋反是赵玄然鼓动的，人是赵玄然杀的，说跟他都没有太大关系啊，那为什么抓他不抓赵玄然？

“信呢？”陆璟双眸盯着陆燃。

“并无私仇吗？你可是先对我的人动了手。”陆燃将一三寸长的钢钉在他前一晃，“这钢钉上浸了你亲手调的蛊毒，若是不如实回话，这钢钉就会扎在你的上，这样的钢钉我手还有许多，是死是活全靠运气。”

“阿沅，事情都办妥了？”沈芷兮纤长手指拈起一块香酥放中，问。

“赵玄然是谁？”

“小不忍则大谋！”此时的陆璟除了生气，大概就是失望了，“时暮，陆家的希望在你上，你怎能不顾全大局？”

“淮清侯现在何？”

陆燃刚想问个明白，陆璟便截打断他，“我带北镇抚司的人去一趟定陵，你找熟悉陵寝附近地形的人绘制一张地图，越快越好。”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

陆璟那边刚从长公主殿下那里得到一些有关玄嚣的线索，就得知启年被陆燃手底下的锦衣卫打了个半死。

“实话告诉你，我陆时暮就是要公报私仇，你能拿我怎么样？”陆燃冷声。

“北离暗探，代号玄嚣。”

他似乎没想过，不先抓他，怎么抓赵玄然？

“他……他是前瀛朝皇室？”沈芷兮将所有的线索拼凑起来，只能得到这个惊人的结论。

待启年签字画押后，陆燃取了供状缓缓踱诏狱，临走时顺手将那钢钉扎在他上：“动刑！”

陆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找算命的问过这四句话？”

启年彻底慌了：“我与陆大人并无私仇，为何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