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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没有刀具、所有尖锐物品都被那东西卷走,他难以抑制地颤抖喘息着,强撑着坐起身用手沿那新生的淡粉色嫩肉摸索着选定位置,毫不犹豫地用力捅进创口撕开腹部,他仔细拨弄观察着碎肉污血中的内脏,小心翼翼地寻找到并且护住几乎被挤压出子宫外的胚胎,他因此耽搁了时间,只好更加粗暴应对,掐断血管挖出逐渐扎根遍布下腹甚至成长迅速向上蔓延肺腑的魔种,将那蠕动的东西一点点扯出彻底捏碎。
截自此刻已经证明计划可行的,他很有耐心,哪怕这次不行也有下次、下下次,他能够用决断和意志来与它对抗,虽然在这么干之前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可以做到。或许,在那样的循环往复中,他会真正习惯痛苦,获得可贵的麻木。体内依然孕育着生机,这果然让那东西产生误解,错误的认知导致错误的判断。逻辑闭环。那东西经过短暂迷惘后,欣慰地迎接新生,然后步入死亡。
维吉尔赌赢了。他想,我甚至没疯,而只是在镇定地感受着那些能够将灵魂撕碎的痛楚,但,我还是我吗?我是否早已被取代替换却自以为逃出生天?他依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可能是因为遭遇后没有幸存者,所以它的存在鲜有人知,无论如何,最糟糕的事情已成为过往,以后再怎样都不会更差。
那将他骨头血肉搅碎糅杂最终获得的孩子,但毕竟是因他精血诞生由他孕育的生命,自然也是理应他抚养长大的责任。或多或少是有愧疚的,毫无芥蒂地抛弃,就像将那些伤害恐惧和弱小的自己彻底埋葬在过往,孩子无辜,那我呢?这件事情里我不无辜吗?重逢后他在脑海中自言自语,尖锐、固执、顽劣地一遍遍撕开从未曾真正愈合的创口。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弱小是原罪,不可自控,维吉尔痛恨这个。
随孩子口腔的吮吸乳房也开始胀痛,就像在酝酿着哺育婴儿的奶水,曾经那样的胚胎和如今眼前这家伙,维吉尔思绪飘忽。尼禄啜饮到了甘美的乳汁,兴奋而满足,“V,你好甜。”他沉溺于抱抱和亲亲全然忘记还可以更近一步,他会怨恨自己吗,它是在报复吗?那种反复吮吸中加剧的刺痛从乳尖扩散遍布神经末梢,像是指尖被剥开表皮浸入沸水,维吉尔觉得鼻腔泛酸,泪水在眼眶里打滚,从他身体诞生,救赎他的新生,最终还是变成新的折磨。
他咬破了嘴唇,压抑不住地开始流泪,抱住尼禄发出支离破碎的泣音,“不……”比起拥抱更像是下意识抓紧什么东西,“别,不要这样对我。”他声音哽咽着,泪水完全浸润灰绿色双眼,像头孱弱幼鹿那样不知所措地在猎食者面前呦呦叫唤。尼禄被吓懵了,虽然性器依然昂扬,他甚至在那哭声中射出来,白浊喷溅在V的小腹。
半魔人的悲欢从不相通,他觉得爽,我却只觉得疼,在持续哭泣中维吉尔冷漠地想 ,我疼地快要昏厥,他却射精了,甚至还不是射给我。他吸着鼻子,清醒意识到刚刚的魔怔,他以为至少不会像这样大哭,却完全停不下来,维吉尔顺其自然地将所有过往痛楚委屈都放在其中。尼禄彻底陷入恐慌,他把V揽入怀中,就像要将其融入生命那样贴合地紧密难分,颤抖地嘴唇在他耳畔根据此刻能够想到的一切事情反复进行道歉和承诺,不,别害怕,我绝不强迫你,不会再用我的身份作为隐含要挟,不再假装天真单纯来试图骗取你的特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