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姜三郎抱着一直沉睡的闺女回到家。

“还好，不碍事了。”姜三郎从怀里取一包银钱给妻，“这是里正判给我与宝儿的赔偿银，一共十五两。”

娘给丈夫盖好被，这才回到东屋，又端了一盆给闺女洗小脸小手，之后再打给她洗了脚。

韩氏嘴上喊着“迎儿”，估计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装的慈母笑也特别的假。

不多会儿，娘端来给他洗脸，又去打了一盆洗脚给丈夫。

娘连忙上前接过闺女，将她放在炕上。

“你爹能不能官，就在这位贵客上了，所以你一定好好表现，千万别得罪贵客。”

“那你吃饭了么？我在锅里温着晚饭，要不要吃？”

姜三郎洗漱完，直接躺倒睡下。

哼！等到自己村正，也一定让他尝尝什么叫不近人情。

这时，娘又端来一碗金耳粥，是要他喝完再睡。

没想到亲娘把她赎回来，竟是为了拿她讨好贵人。

今晚便让宝儿跟你睡，你照看一些，我去西屋。”

陈冯氏一边嘀咕，一边还不忘抱怨：“你堂哥也是，怎么能让人把你打成这样，这要好几天不能下炕了。”

姜三郎又对妻：“宝儿今日神不济，李郎中说她可能受了惊吓，便开了一副安神药喂她喝了。

娘放下心，将钱收好，问：

这些年在舞院，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幸好自己与温好，年纪又小，才没有被舞班班早早推送去。

“没有放，里正说明日一早就送去县衙，由官府惩。”

为此，陈老栓也很不忿。

里正毕竟不是公署官员，没有判罪犯刑罚的权利，但罚银或打人几板还是可以的。

樱宝将手中裙扔在桌上，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让你二闺女去，我人小貌丑，怕污了贵客的。”

娘接过来，放在一边，问：“害你的那几个是如何判的？该不会罚了银就放了吧？”

…

衣料单薄，裙摆只到小，腰还坠着长长苏，是胡旋舞娘才穿的舞裙。

个儿，还没留个后，就要被判刑了，啧啧…”

樱宝微动，正陷前世梦境中。

“迎儿，今日家里来了贵客，你不是在舞院学过胡旋舞么，就给客人演示一番。”

“好。”娘端起油灯，引着丈夫去了西屋，“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端来。”

陈老栓的堂哥就是西陈村的村正陈长盛，也是把他们这些联保推去的人。

“吃过了，在大哥家吃的粥。”

樱宝接过裙抖开一看，面微沉。

什么演示，不过是想将她再卖一次罢了。

“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娘摸摸丈夫的脑袋。

今日他失血过多，只觉全发冷打颤，再不睡下可能就要了。

自己的手脚与脸上都生了冻疮，这么冷的天让她穿这样单薄的衣裙，别说舞给男人看，就是走大街上都会被人唾骂。

一情面都不讲，害他赔钱又丢人，这算什么亲戚？

姜三郎，脱鞋坐在炕沿，只觉脑袋沉重，很想睡觉。

寒冬腊月，她从河边洗衣回来，一向对她没好脸的生母韩氏一反常态，竟招呼她屋，拿一艳丽裙装，还有一对儿脚铃让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