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即将发起冲锋的亡灵大军，他闭上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黄金瞳，轻声说：“如果一定有人要下地狱的话，还是我来吧，大家都是怪，我们的敌人也是怪，可是只有我……才是最大的怪啊。”

“没错，哥哥，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怪！”黑暗中，有人笑着鼓掌，“但是哥哥你要记住，别把自己搞丢啦，你如果失控的话，全世界都会被你拉下地狱的。”

熟悉的声音卷起如般的酸楚，那一瞬间路明非忽然很难过，可他不知自己为什么难过，他茫然地摇了摇，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摇，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必须要这么，现在还不是成为自己的时候，一切都需要照时间表的刻度来推……直到最后的最后，怪负责咆哮世界，王者负责君临天下。

“夏弥还在等你呢，让她知你死在这儿她可是会暴走的，那么癫的女孩真的发起疯来我可降不住，还得师兄你来。”路明非笑笑。

路明非从腰间第三针剂，撕开手腕的鳞片，狠狠扎自己动的血里！

时也会把他自己的血焚烧涸，他从来都是执行里的问题专员，每一次任务都是以命相博，这一次也不例外。

与千盏鬼火对视的仅仅是一双单薄的瞳孔，透着的寂寥，好像这双黄金瞳才是孤独燃烧了几千年的烛火，时而明亮时而晦暗，照彻在这不见光的海里。

腐龙咆哮了一声，尸守们仰天发嘶吼以回应，这是冲锋的号角，尸守们的王者发起了即将冲锋的指令，前的人类在它们中已然已是弩之末，片刻后他会被撕碎成无数的血被上千怪分，故去的亡魂们会踏着他的再次君临人间。

这一瞬间好像很短促，又好像过了几千年那么久远，路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裂纹缓慢地在内壳上生长蔓延，看起来迪里雅斯特号的内也持不了多久了，彻底解只是时间问题，以锂电池带动的“速”绝对跑不过潜解的速度。

“我也很兴认识你，师兄，可是我们不拿命买卖。”路明非轻声说，他收起击在楚航腹间的一拳，把楚航轻轻放在迪里雅斯特号还未完全崩坏的位置。

一张被钉死在大十字架上人影在他的脑海里划过一瞬，那张脸是那样的模糊，却又那样熟悉，可路明非就是想不起他是谁。模糊的脸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他说：“你来啦？这一次你下定决心要成为你自己么？”

更糟糕的是迪里雅斯特号的外壳已经彻底崩坏了，这枚大的金属壳在短时间内积缩小了至少四倍，能够承压的只有内外两层，加压舱、空气舱这些分被暴在压的海里，瓦解只是几秒钟的事。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的龙咆哮，剧痛让他的止不住的痉挛，青黑的血凸如游龙，源自于血统的汹涌力量狠狠冲击着血，几乎要破而，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沦，天与地都变得混沌。

“很兴认识你。”楚航轻声说，炙的漩涡再一次在他们脚下方凝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海域，腐龙上沾染黑火焰的血已经被尸守群剥离净了，尝到血甜的尸守群中泛起贪的光，目光无一例外地汇聚在迪里雅斯特号舱上的路明非上。

被上千双黄金瞳同时凝望着，犹如在幽暗的海底亮起了千盏森然的鬼火，藏在鬼火后的是一张张狰狞贪婪的脸，怪们如蛇吐信，它们的脸上透着伺机而的危险，声音里夹杂着垂涎滴的渴望，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在幽静的海底如幽灵般回。

但黑的气焰乍现一瞬就崩溃了，楚航前倾瞪大睛望着路明非，神里满是不解和惊诧，最后无力地倒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