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接过顾真手里的手提袋，侧身让她进来。

别墅里面也和外观一样，家具和摆件同样是上世纪的风格，灰蒙蒙的。顾真只在片场见过类似的老房子，但片场往往是故意做旧，比不上这里真正的历史感和故事感。

“这位刘姥姥，看得都走不动了？”

顾真循声望去，陆烁坐在沙发上看她。不是公司里的那副臭脸，而是轻松的笑意。

她故意多打量了陆烁几眼，笑道：“我出身穷乡僻壤，没什么见识，以为进了名人故居。你要是不开口损我，我险些就要以为你是座老摆件了。”

陆灿“噗”地笑出声，提醒道：“哥，刚才不是说要去买菜吗？”

陆烁站起身，眼睛从陆亭和顾真身上扫过，笑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和阿灿去买菜和肉，你们俩看缺点什么，再去超市转转吧。”

客随主便，顾真对安排没意见，陆亭亦然。

大年三十的下午超市里人已经不多了，两人去称了些水果零食，又买了两瓶香槟。

出了超市，顾真提议去“珍味轩”打两个点心盒子。可惜去得晚了，好多品类售罄，只好就现有的买。

陆亭跟着顾真一起采购，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采购年货通常是家人一起做的事，而今天他们短暂地成为了一家人——在此之前，他已经很多年不过农历新年了。

顾真拎着点心问道：“毕竟在灿灿家过年，我是按着他的喜好买的。陆亭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亭稍一思考，道：“顾小姐，我们去不远处的‘王兴记’买豌豆黄和驴打滚，怎么样？”

顾真笑道：“好呀！”

走到近前，豌豆黄和驴打滚都正巧剩最后一份。如此幸运，顾真的笑容更盛：“陆亭先生也喜欢吃点心甜食吗？”

陆亭笑了笑，道：“胜京的传统点心还是很美味的。”

顾真面露怀念：“我小时候来胜京，最喜欢吃点心，总缠着我妈买。那时候生活很拮据，也只有春节我妈会买给我吃。”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陆亭摇了摇头，笑道：“一年只能吃一次，未免太为难小朋友了。”

“对啊，”顾真深以为然，憋笑道，“所以呢，后来我就和我妈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心情一好学习成绩就会好，忽悠我妈买给我吃，哈哈哈……”

陆亭也忍不住笑，顾真望着他：“陆亭先生还是小朋友的时候，应该会很容易就吃到想吃的点心吧？”

陆亭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儿时我生活在陆家，确实不愁吃穿。”

“那为什么后来……”顾真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却赶紧住了嘴。今天虽然氛围轻松，但不该打听的东西仍然不要打听为好。

陆亭停了几秒，脸上没了笑容：“事情很复杂，顾小姐感兴趣的话，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顾真连忙道：“我无意探听陆亭先生的秘密……真抱歉，害你为难了。”

陆亭摇了摇头：“无妨，知道我身世的人并不少。”

顾真笑了笑，知趣地换了话题。

陆亭就任长跃的CEO之后，公司关于他的话题只有他和顾真之间无法证实的流言。关于他的身世，从来无人议论，哪怕陆家的人也从不谈论，仿佛是某个需要共同守护的秘密。

顾真猜测陆灿会知道什么，但她从未想过通过第三个人来了解陆亭，因为那也许与故事本人的意愿是相悖的。遏制好奇的天性，有时对他人也是一种尊重。

回到家天色已经擦黑了，开门的不是陆烁兄弟，而是穿着围裙的温子衿。他看到陆亭明显愣了几秒，神色也随之一凛：“陆总。”

陆亭的笑意柔和：“这里不是公司，不用这么生分。温先生和阿烁同样年长我三岁，如若你愿意，可以像阿烁一样叫我阿亭。”

温子衿张了张口，根本喊不出来。他只是个打工的，和老板搞这么亲热太怪了。

顾真觉出气氛尴尬，聪明地转圜道：“陆亭先生，我们去看看厨房里面，灿灿他们要不要帮忙吧？”

温子衿受了启发，也说道：“陆亭先生，厨房走这边。”

厨房面积很大，各种小家电一应俱全。陆灿坐在板凳上择菜，温子衿处理生肉，陆烁则在片鱼片，分工井然有序。

顾真好奇地凑到陆烁跟前，发现他的手法相当娴熟，片好的鱼片晶莹剔透，厚薄一致，简直媲美餐厅后厨师傅的刀工。

她本意是赞叹，结果到嘴变成了：“陆烁先生，你是不是在人身上练多了，现在到鱼身上才这么熟练的？”

陆烁不无讽刺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