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的视线投向虚空，静了片刻，陈逸转，目光温和而沉。

风停了，寂静的山林间，只剩下彼此的心和呼声。

第一次现，是在大三暑假。她在学校安排的医院见习，刚好转到急诊科。

杀死父亲的那把刀。

冷涩的空气里飘起淡淡的青草香，陈逸隐约看见那片废车场的影像，忽然停下步。

陈逸说：“我没事，你呢？”

当年，吉爷把她抱走后，小心翼翼问过她现场发生的事情。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起，就这么躺着，躺在这方寂静的土地上，仿佛陷沉思。

周围是郁郁葱葱、四季常青的云南松，罩着一片蔚蓝的天，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雨后泥土清香。

梦见自己奔跑在一条幽暗仄的巷里，梦见后是父亲血淋淋的尸，梦见自己手里拿了一把刀。

薛山侧眸看她，苍白的神里倒映着她的影，“怎么了？”

薛山睁开，温煦的光从叶间洒下，陈逸的脸逆在光影里，看不真切。但他又明明白白看见了她那一如既往的孤勇和无惧，坦和执着。

但送来医院后，妻并无大碍。而丈夫，却因脖挨了致命一刀，抢救无效死亡。但那一刀，却不是妻下的手，是他们刚上五年级的儿。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

他的声音，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如果，我的——”

他一手搭住陈逸的手臂，一手摁住中枪的左，忍着剧痛站起。形晃了一下，陈逸立刻扶住他。

前渐渐浮现的，是她回忆的暗影。

某个夏夜，凌晨一半。一对受伤的夫妻被送来急诊。

陈逸撑起跪坐起来，伸手去扶他。

两人在山坡上了一段，相继停下。

“我也没事。”

“薛山，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那时，六岁的小姑娘一副全然吓傻的模样，什么都说不来，模样令人心疼。后来，外婆也问过她，但她的回应依旧是沉默，不愿提及。

薛山下意识去抓她手，但他只有一只脚用力，一时没稳住，被她手上的力拽了下去。

“陈逸。”他颤着声喊她。

后一段路，两人走得更慢了。

秋风轻拂，飘下一片枯黄的落叶。疲惫的脸上树影晃动，她的声音很轻，亦很淡。

陈逸“嗯”了一声，回握住他不停冒着冷汗的手掌。

丈夫喝酒晚归，妻不快，两人在夜吵得不可开，醉酒的丈夫一怒之下打伤妻。

半夜，小男孩被父母的争吵声惊醒，来时正好看到父亲把母亲摁在地上掐她脖。情急之下，他抄起茶几上的果刀，向了自己父亲

手掌缓缓抬起，盖在额，薛山阖上，沉沉呼一气。

陈逸很累，呼越发沉重。行至某一坡度较大的路段时，她突然双发，毫无预警摔了下去。

一只冰冷糙的手掌缓缓挪向陈逸边，握住她的手。

“陈逸。”他每一次开，都会无意识动一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反复那个梦的？

***

“没有如果。”她打断他的话，“你不是要带我一起去还愿吗？等你好了，带我去看那棵灵验的老榕树吧，我也想许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