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侍郎这才定定神：“到底怎么回事？本官愿闻其详。”

她说完，便迈开步就往外走。

周侍郎昨天晚上放走了周四郎和英儿，脑可也没闲着。

她缓缓地站起：“周侍郎果然好才。下官佩服。如果周侍郎不肯替下官安排车，下官只有自己走回去了。”

周侍郎毕竟男女有别，不敢伸手拦她。

周侍郎闻言心里如被雷劈，面上却“呵呵”一笑，几步走到旁边的罗圈椅上坐下，一整衣襟：“夫人，你也莫要跪着了。你也是三品淑人，怎可自低份。”今日之事，看来不易了结，该拿的架还是要拿。四郎那个蠢材，就让他跪着吧。

英儿见周侍郎来了，心里松了一大气，见他大喇喇地坐下了，更加放了心。听到吩咐，偷偷踢了一脚周四郎，这才走过去扶住周夫人的胳膊，双手用力把她架了起来，扶她到椅上坐下，自己站在后。

周侍郎又：“宋女官孤一人，三十余年，如今既与黄氏有了师生之份，周家虽然并非勋贵之家，也有百年基业，愿以举家之力，奉宋女官终老。”

宋先生却脸一沉：“周侍郎慎言！今上宽和仁慈，你怎可将他与前朝暴君相比！？”

他连夜挖空心思写了份自责书，今日早朝当面奉上，涕泪三千，磕破玉阶，总算是把圣上的疑心暂时安抚住了。要是宋女官真拿了周四郎的对联再生事端，皇上就是想和稀泥都不成了。这些人怎么个个那么不省心呢！

其中真相我已尽知，这就回禀报太后娘娘。”

周四郎则犹豫了一下，到底不敢扑过去抱住宋先生的。

周侍郎闻言一惊，这宋先生好犀利的反应，难怪在后几十年屹立不倒。

宋先生笑一笑，慢悠悠地：“不过是令郎思念故人，新婚期间写了悼亡的对，正巧被下官瞧见了。这事京师闹得纷纷扬扬，连皇上与太后都颇有留意。下官既然已知真相，又怎可欺瞒不报？”

宋先生沉不语，看周侍郎额乌青一片，想来说的上折自罪之事应是真的。

周夫人已经半在椅上，不能动弹。

背心微汗，周侍郎当即起一躬：“本官失言，多谢宋女官指。此事实乃儿女小事，今日上朝，本官已经向圣上上折告罪，自责治家不谨，以致家事惊动圣躬，烦扰太后。圣上已经罚了本官半年俸银。先生既得了太后懿旨教习黄氏，如今又何必横生枝节？一念之善，景星庆云，一念之恶，烈风急雨。还望宋女官三思。”

“作则垂宪”乃是前朝开国皇帝旧事。那位皇帝因寇贼起家，“则”“贼”近音，最忌讳用“则”字。浙江学府教授林元亮，因作中有“作则垂宪”句而被杀。

周夫人哪里站得起来。周侍郎眉一皱，喝：“黄氏，还不赶扶你婆婆起！”

宋先生光在英儿和周侍郎之间溜了几个来回。

周侍郎已经在心里把周四郎骂了几百个“小畜生”，脸上却依然温文尔雅，捻了捻胡：“四郎这个年纪，为了诗写对，最喜是为赋新词说愁。宋先生熟读诗书，想来不会‘作则垂宪’之事。”

英儿一直在旁边听着，虽然不是十分明白，但大概意思却是懂了。就是周四郎写了什么怀念许姑娘的对联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