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芊顺势歪倚着他胳膊，鼻中长长地嗯了一声，“我在想……你说咱们家保护先帝隐居山林，那建元帝会是我认识的哪一个人呢？”

架床上镂空雕着繁复的纹，闻芊睁着，看月光来，在与上浮动，街上的打更声隔了几重墙飘在空气中，显得愈发渺远空灵，连满座的夏虫都不自觉的鸣金收兵。

杨晋还没躺下，在她脑袋上慵懒地支着，手指卷着一缕青丝把玩。

这样的人，也曾坐在九龙倚上指江山吗？

“如果我猜得不错。”杨晋停了停，“那位曾经给你们讲故事的叔叔，很可能就是建元帝。”

哪怕落魄的天也依旧是九五之尊，楼家人定然会对他毕恭毕敬，就算在山野，和旁人也会有明显的差别。再结合闻芊同他讲的幼年趣闻……

闻芊一直对昆虫这类敬谢不，杨晋在大晚上好梦正酣时连着让她叫醒了两三回，此后也学乖了，早晚命人把这屋里里外外熏上艾草，屋前床上床下的给她检查一遍这才敢就寝。

闻言，杨晋也跟着沉了良久。

珠帘后摆着一大块消暑的冰山，烟雾缭绕地往外冒冷气。

闻芊双足一顿，若有所思地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他老和我们这些小孩混在一起，又喜讲故事，我便一直以为他是家族里有那么学问，可又没考上功名最后自甘堕落的书生。”

指尖的

十多年前的记忆太久远，对于这个叔叔，她甚至连容貌都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是个清瘦文雅的中年男，说话轻言细语，待谁都是一副平和温柔的模样。

“小的时候不知他的份，常常看到他独自坐在坡上，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会儿觉得大人们都很忙，就他清闲，无所事事的，像个不务正业地纨绔弟。

盛夏的府里有喧嚣的闹，莲池内开满了，一夜芳香四溢。被暑蒸得焦躁的夏虫在夜晚扯着嗓叫嚣，好似随时能喊一嘴的血来。

“还在想你那个叔……那个建元帝？”

闻芊正坐在床边发呆地看着冰化，两无意识地前后摆动。

招摇。

两个人都毫无睡意。

杨晋伸手替她系上衣带，挨在旁边坐了，问：“在想什么？”

自打闻芊的疾复发后，杨晋便让她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养伤，他不着痕迹地隔绝了外界一切关于朝堂上的消息，无论是施百川、杨凝还是几个乐坊的小姑娘，都极有的避而不谈。哪怕是杨晋，每日回来也只同她扯些不疼不，蒜的零碎。

从时间上算的话，先帝二十一岁登基，在位五年，二十六岁逃。闻芊于承明五年生，那会儿建元帝已经三十一了，也就是说，他三十一到四十一这十年是在那座“雾山”上度过的。

闻芊并未正面回答，但她的话不言而喻。

支摘窗一关，那些嘈杂的虫鸣便被阻隔在了墙后。杨晋掩好隙转过来，见她双眸无神，一脸有心事的样。

饶是房间里已足够凉，闻芊还是穿得很单薄，轻薄的白绸衫下贴着蓝的小衣，贪凉地敞着怀。

闻芊能觉他笑颜背后的憔悴，所以很多时候也就默契地合着不问了。

说着，闻芊转过，面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