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大褂已经换下来了，驼大衣取而代之，有洁净的白衬衣领隐隐约约从脖那儿来。

我从袋里扯挂号单，这个手放在兜里着挂号单的姿态，我在一分钟前就摆好了，此刻也总算能付诸实践，向他展示我的证据和砝码。而那些我从昨晚就默记过千百遍又于今早复忆过千百遍的台词，很是急于表现地，争先恐后地从我嘴里挤了去：

“那是左边。”他纠正我。

我从椅面上站起来，小的麻意一下涌来，拉扯着我的末梢神经。但这瘸憋和僵固很快被肾上素啊多胺啊什么的，一切有关心和情绪的激素克服。我小跑向江医生侧面一米远的地方，就停在那，他一转，我就能到他底。

他似乎被我取悦了，笑了笑：“你刚来的？”

“嗯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我的后腰意想不到的疲倦。这些疲倦在下一刻便更名叫“值得”，我看见江医生从办公室里走来了。

“江医生，又碰面了，”我急切地自报家门，特怕他问什么“你爷爷”之类的字：“我是自己来看病的，特别挂了你的专家门诊。”

多年从医，气质恐怕早就浸灵魂，江医生哪怕不穿白大褂，都携着一段“我为医者，需安神安定，无无求”的风骨。

他正打算关上办公室门。

他自镜片后敛下睑，应该是注意到纸片上的挂号时间了：“八四十二的单，你到现在才给我？”

短短三个字，带着医者对病人的，那非常官方模式的关切，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的鼻尖却突然泡了发酵的白醋里，酸个透。我赶了鼻，不至于让绵绵不断涌来的，不知是委屈、喜，还是辛楚的情绪都快破眶。

——这些可是我特别背下来的偏痛基本症状。

我也扯谎不眨地骗爷爷跟康乔下馆去了，所以这会也不会人打电话来我回家吃饭。

江医生的手背凉凉的，度数正好，温和而不冒犯。

也许是我刚刚一闪而过的，快要哭来的神态让他格外信任，他立刻探手在我额测了一下：“不烧啊。”

先知如我，大光明果真起到作用了，不然隔着刘海哪能亲密接到如斯。

我附和他：“是没发烧，就是有犯恶心想吐，然后，右边额角还突突的疼。”我边说着，边指了指额际。

半片视角里，江医生细长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懈，没有再关上门。他整个人完全转向我，走近两步，与我缩短距离：“怎么了？”

我还是原计划回答：“疼。”

“不是。”我把手里的挂号单给他看，我可是名正言顺来见你的啊。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了。江医生拢着门扉，回过，看见了我。

他轻微一愣，里透询问的意味。

我撑起上，看向一号诊室，貌似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来了吧，是吗？一对年迈的夫妻，白发苍苍，老公公搀着老婆婆，从我跟前蹒跚而过，诉诸着执之手白偕老的正能量。

妈呀差陷，我刚指着的的确是左脑门，我赶忙替自己圆话：“哦，是左边。唔，疼得连方向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