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沛站在树枝上，朝刚才发动静的那家看去。

只见房间里，一位鬓角斑白的男颓然地坐在床边，而他怀里，有个中年妇人正揪着他的衣襟，哀哀哭泣。

方典吏凑近妻耳朵，压低声音说：“这事之前都是刘经承的，我早就知，却不敢多言。如今我儿急等着救命，我也顾不了那许多，怎样都要试一试。大不了，赔上我一条老命而已……”

方典吏抱着妻，老泪纵横。他没用，护不住妻儿，说起来还是个官吏，可家里不但没过上好日，如今连儿的医药费都要掏不来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谢沛趴在房，轻轻移开几片碎瓦，朝下看去。

她本就天赋惊人，再加上两世为人，心越发沉稳毅，练起功来，简直是到渠成，毫无桎梏。

谢沛微微皱眉，她刚才明明听到这宅里有人惊呼、有桌椅撞动之声，可此时怎么却没了动静？

这房与隔左右相比，显了几分破败之气。此时，旁人家多少都飘散了饭菜烟火味，而这一家倒冷冷清清的，似乎不曾开伙。

方山叹了气，不忍多说，就岔开话，说：“每三个月，我们军库总要盘一盘存货，那些废损兵都要销帐理。之前都是刘经承让我们几个账，每次都要消个几十件兵。但实际上，本就没报废那么多东西。而那些坏损兵最后都被刘经承运走了……”

练了这些年，谢沛如今对劲气的运用已经快要达到运转随心的地步了。

正当她有些疑惑时，忽然耳尖一动，那宅所在的方向，飘来了些不甚清楚的低语哭泣之声。

鬓角斑白的男闭上，满脸愁苦与绝望之，半晌，才抖着，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是我的错……”

方山，继续说：“我们每次完这事，刘经承就分我们一人一

“我不，姓方的，你要是敢看着儿就这样走了，我定要放把火，把这里，还有你弟弟家都烧个一二净！”中年妇人发髻散，一脸恨意地说。

般，升了上去。

此时若有人看见，就会发现，似乎有一只灰的大鸟，从老榆树上一闪而过，然后又轻轻落在了方典吏家的屋上，最后消在灰暗的天中。

方典吏脑中一片混，忽然有个念一闪而过。他犹豫了会，终于咬牙小声说：“桂，莫哭了，我想到法了。”

妇人松开了揪着他衣襟的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想什么法了？”

妇人哭得凄惨，断断续续地骂：“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我掏心掏肺地给你们方家，我自己命苦也就认了。可大郎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要不是任镖相救，我儿早几年就被你弟弟害死了！！我不，你就是割卖骨，都给我换钱去！我儿若熬不过这冬，你们方家就等着全死绝好了，你看我不得来！”

谢沛扬了扬眉，看看四周并无闲人，脆，一提气就飘了过去。

妇人一惊，：“你是说，那刘经承把那些好兵都当作废损的，拿去卖了？”

妇人泪如泉涌，：“山哥，你放心，咱一家人死活都在一起，若了事，我和大郎都陪着你，就是去那黄泉路上，也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