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会变的。当他在冯时面前褪去衣衫时，他便忽然明白，这世间许多事情，看上去难，只不过是人没被到那地步。

所幸杨燈给他的军队置的军刀极其锋利，削铁如泥。利刃旋过咽，割破时他被涌的血呛到，但他及时地闭了气。

房，慌忙跑过去挡在门，：“你们夜闯民宅，是要甚？”

他素来怕疼，第一次尸腐的时候，他疼得在地上恳求魃杀了他。被士法遵鬼缚的时候，施了符咒的蛇锥穿过肋骨，比任何一次尸腐都疼。他咬碎自己的吞了下去，本以为至少能让自己昏迷，却发现间人本不会因为疼痛而昏迷。

他留给兄长的最后一句话是：“太疼了，大哥，你不要吃。”

最艰难的是颈椎骨，他一手揪着自己的发，另一手狠狠砍了自己两刀，才把颅拿下来。

他摸索着给抱娘娘把中衣穿好，系了衣带。又为她上那件长衣，穿得严严实实的。车颠簸，他将她抱了怀里。

大车辚辚而动，火把光影幢幢，两个力壮的大兵的惊声尖叫划破夜空，他们地下车去，吐黄，吓破了苦胆。

他没能转世成太平犬，他甚至仍然留在这世，成了一个间人。

车厢外，校尉的鞭在那两个士兵的上，“混账！人不是好好的吗？

那校尉声大嗓骂：“一边儿去！我们骠骑将军要见抱娘娘！”

校尉哪那多，向那几个兵使了个，一个兵将李柔风拉开，另两个兵一脚踹开房门，去把张翠娥架了来。张翠娥喝得烂醉，竟是不醒。李柔风房摸了件略厚的长衣，奔来追着那团火，恳求校尉：“将军，请将我一同带去。娘娘醉了，需得我照顾她。”

李柔风去追那团火，两个兵已经将张翠娥架上了一辆大车，他摸索着爬上去，却闻那两个兵低低的声亵语：“这小娘们，上竟是得。”“你摸哪儿了？”“腰啊。”“咋不敢往上摸摸呢？”“有啥不敢？不就一算命的娘们。”张翠娥睡时只着了雪白中衣，现下被扯得大半爿凝脂般的都在外面。那两个兵正要伸手去摸，忽而觉面前站了人。他们知是方才院中那个下人，正呵斥他下去，一抬，却见一个无之人。

校尉这才正瞧他，夺了火把，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燎过，吼了一声：“跟着！”

第24章

校尉毫无耐心地将他推开。李柔风锲而不舍地追上去：“将军，您可能忘了，上次骠骑将军落，是我把他救上来的。倘若抱娘娘要施些法术，也须得有我辅助。”

李柔风死在长兄的怀中。

一听是杨燈，李柔风心定许多，又闻他话语中称“抱娘娘”而非“张翠娥”，心知恐怕是对她有所求。他：“娘娘已经睡了。”

车中，李柔风将颅置于颈上，拿着抱娘娘的一双的手抚在自己项上。那一张夜中格外俊丽的脸嘴抿，极其冷静。很快，那整齐的刀痕便消失不见。

兄长涕泪满襟，说给他听的最后一句话是：“宁为太平犬，莫为世人。”

他想起一句“君远庖厨”，倘若过去二十四年能离庖厨近一些，约莫不会像现在这么手法不利索，让自己疼得哆嗦，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