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阿罗之间隔着一张茶几，一盏火光飘忽的烛台，以及一袋对于血鬼来说寡淡无味的鸭血，空气仿佛凝滞，听觉仿佛丧失，她借着烛光看了看阿罗血红的眸，然后低下，了自己的眉心。

而尤妮丝光是看着他，就觉得隔、楼上、楼下，在一瞬间，全都没有了声响。

但她没想到，预言也是会曲折实现的。

德华曾说过，丽丝所预知的未来是非常主观的，可以据当事人想法的改变而改变，尤妮丝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预言一来就代表了它将不会实现，如果一现要跟阿罗共晚餐的苗，她就会严词拒绝，不给这个预言一实现的机会。

“吃了吗？”尤妮丝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但这平和却有些生，她顿了顿，索将装着生鸭血的塑料袋放到了茶几上，自己坐到了阿罗对面，说，“我请你用餐。”

阿罗双手叠在膝盖上，专注地看着她，然后说：“我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烛光有限，但总算将阿罗从黑暗中拉了来。

从那时开始，三千年间，他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坐姿，直的背脊，再也没有弯下去过。

“荤腥沾得多了，偶尔也换换味。”她也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多少有些勉。

丽丝那条私信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垂下眸，提着手里的东西走屋内，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一边，从鞋柜屉里摸一盒火柴，熟练地划火光，然而亮了放在茶几上的那盏烛台。

内一片黑暗，但是她却清清楚楚地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坐姿非常漂亮，背得很直，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继母西莉亚与阿罗来自雅典民间，小时候的阿罗上还带着平民习气，坐下来的时候从来不肯老老实实的，不是趴在扶手上，就是弓着背。

他只是用一只手抹着泪，一只手攥住尤妮丝的衣角，坐在那张小小的椅上，背得直直的。

良久，她听见阿罗低低笑了一声：“我倒不知你跟卡莱尔学起了吃素。”

西莉亚很在乎科林斯王上上下下的看法，为了纠正阿罗的坐姿，没少下狠手。

他早在尤妮丝在楼下徘徊的时候就已经觉到了，但是直到尤妮丝打开门来，他都是一动不动，黑的发披在他肩膀上，黑的西服裹在他修长有力的躯上，除了苍白得渗人的肤，整个人就想要夜里一样。

那时候的阿罗不过四五岁，他什么都不懂，他不懂为什么母亲一定要让他坐王室的气派，也不懂他在尤妮丝的保护下，他的母亲一定不会再继续罚他。

有一次尤妮丝看见她用橄榄枝条狠狠地打在阿罗的背上，立就冲了过去，将阿罗护在自己的怀里，为他挡了落下来的那一鞭。

原本哭哭啼啼的阿罗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哭了，他从尤妮丝的怀抱里钻来，对着西莉亚喊：“母亲，我好好坐，不要打……不要打……”

“我看见了你跟阿罗共晚餐。”

第19章

她抬起，准备将塑料袋里盛着生鸭血的打包盒拿来，刚抬便撞了阿罗的睛里，她的笑僵了僵，然后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尤妮丝嘴角微微搐，真是见了鬼的烛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