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栀已不记得卯晓与万天明这一茬了，可说五月五端，她们年年皆是要去万佛寺的。

以卫氏虚弱的，怎可能这般健步如飞，这想来，就是人之将死的回光返照了罢。

“娘亲，您小心脚下的石，等等我，慢一些走。”江妩提着灯，瞧着前少女姿态的卫氏，心慌得厉害。

众人决定守着卫氏，妧儿先留在屋里守着。其余的哥儿儿一来，便听见哭得伤心至极的声音。众人睫上还挂着泪，听得这般戚戚之音，一时也忍不住。

卫氏带江妩来到垂柳旁，她摸了一把石凳，随后便将披在肩上的衣裳覆与冰凉之上，伸手指了

“大哥哥……”江妩自是听铖哥儿隐隐的哭腔，她知他是担忧她，遂江妩边哭着边站了起来。

过几日就是严愿的死忌了，那是二十三年，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冤沉塘的日。

今夜月极好，夜幕清清，风有柔意，就连卫氏都被诱得起下床，趿拉着睡鞋，在院里游走。

“那日是严九姑娘的死忌，夫人年年皆要去给她念经超度。”

金栀被陡然歪倒而下的江妩吓了好一大，索她动作极快，把江妩给扶靠着墙，缓缓放了下来。

前的江妩令她看得心酸，忍不住声劝：“姑娘，要啊。”

的那日，大约是端，娘亲去万佛寺作甚？”

可江妩苦着一张脸，半也笑不来。

虽说是孟夏午后，可这地上终究是凉，铖哥儿忙把江妩扶了起来，肃声：“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怎个个都不疼惜自己？你给我起来，是嫌娘这一刀不够狠，你还要往我上多扎一刀不成。”

江妩两世都未见过卫氏这副逍遥自在，没心没肺的模样，好似全然变了另一个人似得。

得了金栀的回答，江妩心底更是堆了说不清的无奈，她早该猜到的，那是她的娘亲，没缘由地十年如一日地诵经念佛，在她知严愿替娘亲死的那日，她就该猜到的。

那是端。

铖哥儿循声而去，就见着江妩坐在地，伏着墙痛哭不已。

卫氏病膏肓，早已药石无灵。一踏毒月，卫氏是连清醒的时候都不多了，三房的哥儿儿看守，卫氏接连四日，醒来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足两个时辰。

江妩心里疼得厉害，她坐在自己的浅蓝杭绸综裙上，难过得泪哗哗直。

娘亲怕是活不过端了。

她其实不问，也猜到了七八分。

金栀里布满了红血丝，她几日几夜未敢阖了，分明早就涸的眶，一瞬就涌上了泪，她着哭腔，“就是这几日了。”

江妩足下一，她咬着，终是忍不住哭了声。她一直摇，不肯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上糊不清地吐两个字，“端。”

念月洲住着的丫鬟早早被清了去，原是怕丫鬟作息早，晨起动作多，难免会吵着卫氏。

正当江妩还想着之时，卫氏轻快地提着裙摆小跑了起来。

江妩眉地皱成一团，她不死心地声问：“府医说娘亲还要多少日可活？”

刚过了夜，卫氏不让江妩扶，自个儿边行边笑叹月之。

卫氏不想活了，金栀说卫氏二十三年前就得了心病，即是说她的娘亲，二十三年前，便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