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绮节搁下笔，随手在兔儿爷脸上了几下，手冰凉，“

周桃姑示意李大和李二给周氏敬酒，妹俩捧起酒杯，大着胆走到周氏跟前，款款下拜。

喝了半肚的酒，宝珠盛了一碗的猪骨莲汤放在李绮节跟前，她吃了两，心里总觉得闷闷的。

周桃姑腕上笼了一对金镶玉的人镯，镯内圈大，条杆极细，松松垮垮在手腕上，衬得一双玉手更显纤细妩媚。胳膊微微一动，便是一阵环佩叮当。

周氏笑：“好了，晓得你们孝顺，安生吃饭吧。”

别人都敬酒了，李绮节当然不能例外。

周氏看二叔李乙的气比往日神许多，正是对周桃姑满意的时候，又见妹俩过来敬酒，笑得合不拢嘴。

说着打开铜扣，递到李绮节跟前。

她略一沉，手举酒杯，说了几句应景的吉祥话。

李绮节放下酒杯，正想继续低吃饭，李大和李二联袂找她敬酒，只得放下筷，一一回敬。

两位官人，两位太太，五位小娘，两位小郎君，虽说人单薄了些，但一众丫婆都在一旁凑趣，又在山坡的桂树底下扎了秋千，比赛谁的秋千得最，谁得的赏钱最多，吆喝叫好声此起彼伏，后廊前后一时也闹纷繁。

李昭节不服气，也争着向周氏敬酒。

周桃姑张罗着替李大和李二挟菜，见李二不动筷，以为她跟前的几盘菜不合她的味，伸长筷，挟了一枚桂茭白夹，放在她碟里。

回房梳洗，因为夜里吃了酒，又喝了几碗汤，怕积，没敢立刻睡，在灯下临了半张帖，宝珠忽然捧着一只木雕的小匣走来，笑着：“三娘，你瞧瞧，这玩意儿可真有趣。”

清可绝尘，正是赏月的佳。

宝珠替她斟了一盏桂稠酒，琥珀的酒盛在敞的碧叶白莲白瓷杯里，光华动间泛着隐隐一丝淡绿。

徐娘半老，枯木逢，不止李乙重新焕发活力，周桃姑也陡然多了几分媚。

猜灯谜、赏桂、拜月老、焚桂香。

李绮节不吃生仁月饼，宝珠把月饼切成小块，挑饼馅里的冬瓜饯、甜杏仁、瓜仁、生仁和红绿玫瑰丝，她这才肯拿签叉上一小块，抿上几。

四只兔首人的兔儿爷脸雪白，只拿红胭脂描三小嘴，抹了一层清油。一只兔儿爷神情威武，骑在青黑老虎背上；一只稚气乖巧，持杵捣药；一只穿锦衣，手执一把小纸扇；一只闭着三嘴，金盔，披甲胄。

李绮节瞥了一，那匣里装着的是几只兔儿爷。

宴席过后，供上瓜果香案。

李绮节很想好好动一把，但是……面如皓月什么的，还是算了。胖脸招人嫌弃啊！

宝珠净手毕，对着香案，像模像样了个揖，在铜炉里燃了支甜香，沐浴在清冷月光中，跪下叩拜，嘴里念念叨叨：“愿我家三娘貌似嫦娥，面如皓月。”

桂酒是采摘本地秋季盛放的金桂酿成的，瑶江县多桂树，银桂、月桂、丹桂都不稀罕，唯有一年一开的金桂香气最为郁，酿来的桂酒芬芳馥郁，甜酸适，香醇厚，酒质温和，寻常人家老少妇孺都能喝，加之今日又逢中秋佳节，她们几人一连吃了七八盏，也没人来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