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椅上的龙目巧合对视，那一双金灿灿的眸仿佛带着冷冽的审视，激得他瞬间回过神来。

这会儿只有两位大伴在皇帝侧，其余皆无。

宁大伴正端着药碗，一一喂靠坐在谷大伴上的隆庆帝。

他的黄门从来不能内院，不能给他送，不能帮他更衣。除了天生活泼的老七，其他几位兄长都不拿正瞧他，背后嘲讽他在养母跟前讨生活。

从小到大隆庆帝其实都不多关注他，他不如二哥年长，不如三哥能言善辩，不如老七活泼可，也不如老来的老九。

在这大半年来其实隆庆帝一日不如一日，他让他了兵，又

可渐渐的，他发现在勤学馆的日难过起来。

荣锦棠长相好，又十分聪明好学，小时候勤学馆的先生们都在隆庆帝狠夸过他。那一两年里，隆庆帝同他也算是亲近，总能说上些话的。

今日见到父亲这般样，荣锦棠才会伤心至此。

后来他不那么聪明了，课业不上不下的，倒是日好过了些。

即使父两个并不亲近，但隆庆帝终究是他的父亲，在景玉的时候也对他们母三人亲切得很，父之情到底没有冷淡了下去。

就连四哥和六哥都不太同他讲话，只因为他总被先生夸赞。

见是荣锦棠来了，王皇后暗淡的面容才算有了光，她叫：“棠儿，先去看看你父皇，他刚醒来。”

隆庆帝微微睁开睛，看了一自己最英俊的儿，无力地冲他笑笑：“快起来，多大人了，还哭。”

荣锦棠从小就很有自知之明，他知自己绝对不会是那个顾得上的，还不如平平淡淡的让母亲和妹妹都好过些。

俊朗的少年嗓音低醇，回在大殿之中。

如今只有他一个还留在这里，他不能叫父皇母亲失望。

荣锦棠直腰背，他转过来，如玉般的面容第一次这般冷峻。

荣锦棠淡淡看着他们跪拜自己，平生第一次心澎湃。

荣锦棠皱起眉，快步走内室。

朗洲的事如今是早朝的大事，下朝后荣锦棠跟着阁臣们去了安和殿，一直听讲到午膳时分才离开。他担忧隆庆帝的，午膳未用便去了乾元殿。

他生母份低下，从小养在淑妃那，可偏偏隆庆帝并不多淑妃很少去，他便也就只有在勤学馆能见到这位父亲。

朝臣们这时还跪在地上未曾起，听后不约而同朝他三拜行礼，这才起推大殿。

有什么仿佛变了，他想。

“父皇……”荣锦棠眶一，跟着跪倒在床前。

“退朝吧，阁老们与三省令留下，与我一同去安和殿。”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乾元殿没多少人在，几位兄长也不知去了何，只有皇后娘娘坐在殿中，同太医院四位太医低声谈。

就是在隆庆帝跟前没有以前那样得好了，隆庆帝仿佛也渐渐不再关注他，平日里见了不过问些生活里琐事。

这样的日长了，他就渐渐懂了。

刚一去，他便闻到一刺鼻的血腥味。

荣锦棠忙同母后行了礼，这才匆匆去了寝殿。

孩多了，肯定要有些人顾不上的。

短短几个时辰，这个在荣锦棠记忆里朗康健的父亲便虚弱了下来，他半闭着睛，似连呼都没了。

荣锦棠终于忍不住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