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秦素便不免有些切齿。

车行至田庄外的小树林时，秦素叫了停。

阿妥偷看去，却见秦素正凭窗远眺。

只是，这般明艳的容颜，却偏多了一板正肃杀之气，便如那桃李苞却遇凄风苦雨，真是既矛盾又怪异。

追上去？且这世间沽名钓誉之人甚多，若无实证，他自不会轻信。

那满朝文武何止百人，却也只有薛允衡敢直言“德法不维，始当世”。

所有人，包括秦素，都十分清楚，这八个字，的的确确就是中元帝晚年的写照，却无人敢多一言。

往事如烟，如今回思便如故梦，时常令秦素怅惘。

此外，外表看来，这位薛家二郎洒脱不羁，对名声本不在乎，然而骨里的他却最是傲固执，对认定的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持，甚至不惜以命相抵。

简单地用罢午，略歇了片刻，秦素便叫阿妥从厨房里搬了两个腌菜缸，洗净备用

她一路长吁短叹，神情郁郁。阿妥度其面，自是不敢多问，然心中疑惑却是更甚。

一如薛允衡料定了秦素中的“师尊”绝不会就此沉寂，秦素也早就算准了薛允衡绝不会派人跟着她。

薛允衡带来的人手并不多，以目前形势，他是本无暇分人手来盯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师尊”的。

唯薛二郎而已。

不过，这陌生并不叫人难受。阿妥甚至觉得，为秦家女，秦素早该是这般模样才对。

所谓的士风骨、冠族气概，在中元帝的威面前，又有几人能持守不变，且，执如初？

此时，车已驶离了连云镇，车窗外是大片青碧的天空，野地旷朗，风萧疏，秋风飒沓而来，空气里有一燥而清新的气息。

薛二郎此次南行，大有意。

此时的她早已换回了女装，待车停稳后，她便下了车，也不叫阿妥跟着，独自去林中走了一圈。

可是，阿豆一向最得主信重，如今久去不归，依秦素平常的，一定会大闹大吵，哪得像此刻这般淡然如常。

前世的她曾对此恨得牙，然而在心底里，却又有一隐秘的敬佩。后来薛允衡血溅丹墀、命丧朝堂，她窃喜之余，亦有些许伤。

这样的秦素，让阿妥觉得陌生。

秦素有些慨，叹了一声，倚窗不语。

说是去镇上寻阿豆，可看看了大半车的各类杂，阿妥总觉得，秦素更像是专去镇上采买东西的，寻阿豆不过是个借。

这是绝好的良机，只可恨她不是男，不能亲前往，只能行一个迂回之策，叫薛二郎间接承她一个人情，实在很叫人无奈。

车在庄只停了一会，很快便又重新驶动起来，待回至住所，秦素看了看时漏，恰是午初时刻。

阿妥还在对着那半车的杂想心事，本便没注意到秦素下车，而福叔见她并未走太远，便也没跟着。

过了五年的清贫日，秦素的肤不算白皙，脸也瘦小，却终是掩不去眉目里的妍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