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舒了一气。

在长兴胡同的苏彧站在廊下，仰起来朝上看，视野所及的四角天空隐隐带着沉沉的暮气。他忽然间有些呼不畅，憋闷令人不快。

攥着手里的玉坠，心百转千回，猛地叫了一声夏柔。

莫名的，即便隔着窗，这一瞬间她仍然觉得天变了。

夏柔回到桌前，重新斟了一盏梨酿递给她，轻声问：“你认得他？”

他的父亲便已不那么像是东夷人。

夏柔还在因为她先前失手摔在地上的酒盏而失神，闻言一惊：“怎么了？”

他原以为到了这一日，自己定然会长松一气。

风更冷了。

二人目光一，像是有一条线，蓦地绷了。

但如果他活着呢？

如今大局已定，永宁也该回了。

他就应该，更不像吧？

他应该更像一个大胤人吧。

他嫡亲的祖母原就是大胤姑娘，他的亲生母亲也是大胤女。

夏柔转过脸来看向她：“俊俏的。”

听见“异族”两个字，夏柔面上了两分吃惊，正了正脸：“我再瞧瞧。”她再次往楼下看去，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年轻人。

许是目光太过炽，突然间，蓝衣的青年仰朝她看了来。

若生沉默了片刻，过了会才细问：“你仔细看他的眉，是大胤人模样还是异族模样？”

她拿筷尖蘸酒，在桌上画了几后气笃定地：“至少八分。”

“琴棋书画诗酒”，夏柔只了一个“画”字，让她作画，她还是不怕的。

苏彧轻叹了一声，将视线从

夕渐至。

但夏柔没有慌张，反而朝着他嫣然一笑。然后收回目光，站直，合窗，一气呵成，半不见。她正看着若生：“瞧着像是大胤人，但仔细看，他的眉似乎更邃些。”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但她看着那个人，想起那半块玉坠，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若生没有言语。

这时，她听见夏柔有些迟疑地说了一句：“奇怪，仔细想想，那人竟同你生得似乎有几分相像。”

如果姑姑的孩一直活着，那他现在该是什么模样？是是矮、是胖是瘦、是英俊还是丑陋？若生不知，也从没有想象过。因为姑姑告诉她，那个孩死了，一落地便死了。

若生心中一震。

“可有异样？”若生问。

夏柔怔了一怔，依言往窗外望去。

若生：“你往楼下看一，留神看那个牵着的男人，看他的脸可有什么异样。”

若生挲着杯，闻言摇了摇：“不认得。”

胡思想了一通后，若生中了一叹息式的神情。她呷了一杯中的酒。梨酿甘甜，丁辛辣也无，委实不像酒。她定定地看着夏柔：“若让你将方才所见的那个男人画来，你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