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明潼自家知她走这段路了多少力气，成王是最后赢的那个人，却也是叫太妃许氏咬牙痛骂的那个人，明潼知的并不清楚，可却晓得，若不是成王最后不曾为太剖白，他或许死的没那么冤枉。

她几下解开系在颈里的斗蓬，取下观音帽：“把你的脱下来。”小篆张了说不话来，见着那刀似的目光，赶把衣裳换过。

几个小姑娘站住了，不知该跟着谁，明洛咬了儿：“三这是怎的了？”



她稳稳心神，浅浅一笑：“咱们横竖不能见着大夫的，怎么倒要叫咱们过去。”琼珠听这话抬手掩了：“太太叫请，外连屏风都起来了。”

没人答得来，明沅也不知她作甚走了一另一条路，三人才对视一，前边明蓁已经去了，明湘抿了儿不说话，还是明沅作了主：“许是三有事儿，太太叫我们，自然该去的。”这才安心跟了顺德堂。

明沅看着她们笑，把两个小姑娘看的脸红起来，明湘还伸手刮她的鼻尖，笑笑闹闹了一路，画屏丝兰跟采薇三个怕她们踩着了脚，一路不住提醒，走到廊，明蓁往顺德堂去，明潼脚步一顿，转了个往另一面走。

十二扇的山大屏，人藏在里不声，远远看上一，没人知，明蓁这下彻底红了面颊，到底是没嫁的姑娘，边跟着的朱衣卧雪抿了嘴儿笑，她见一屋人都在瞧她，微微颔首：“既是婶娘叫去，哪有推脱的。”换上小靴，罩了大斗蓬，心扑咚扑咚的着，想起嬷嬷们教导，越是急，越是要缓，一步步踩了雪珠儿，往顺德堂去。

可她没料到那抷雪才掏来，对面竟现一张人脸，寒眉冷目，眉梢挑起来，目光刹时就把她钉在原地，明潼一怔，还不及看那人服，就叫他转过来堵住了，她赶把斗蓬围住，掩住里边绣了金边的澜裙。

他是她的仇人，却也算是恩人，明潼直直往兰雪阁去，绕了石路从月偏门行到了冠云峰前，小篆跟在她后打伞，才要张，明潼叫她退到兰雪阁前的廊里，这儿是赏白杜鹃儿的，这时节再没人来。

睛一溜看见他悬在腰间金嵌银丝的刀来，明潼正不知如何脱，那人将她自上往下打量一回，他握着拳手直直伸到明潼前，明潼一缩，就看见他个笑来，倏地霜消雪，手掌心里躺了一只麻雀，团团一只，一见着亮光就啾啾叫个不住。

明潼裹了斗蓬还觉得风直往心上刮，她快步走到冠云峰后的山石凹，伸手掏了石小里的积雪，自这地方往外瞧，堂前动静一览无遗。

明沅几个俱都咬了儿看她，明潼却忽的直了背，成王如今式微，依靠着太过活，她还曾亲见过自家这对大大夫，在年节里对着太太妃行大礼，那时候哪能知最后坐在宝座上受万人拜的竟是这一对夫妻。

明湘轻轻一笑：“他一向给大送礼，便是凶，也凶不着大。”两个小姑娘平素俱是大人模样，倒说起这些来，才稚气。

明洛明湘明沅三个落在最后，明洛嘴里藏不住话，低了声儿问：“你们说，成王生的什么样？是不是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