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动静，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

握刀的气急败坏骂了句，一脚踏住肩膀双手用力左右撬几下，人侧在地上张着嘴，倒的血有些顺着被斩断的颈动脉，有些从嘴边混着白沫溢下。来的一只睛半睁着，角淌下一条红线，滴土里，血泪织。

“中伏啦！啊……”这个很熟悉的声音突然断了。

又是一刀斩下，这次砍到另一节颈骨，又卡住了。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首级。割首级也是个技术活，要用匕首或解首刀沿着颈椎骨切，绝大多数官兵没这般技巧，连拉带拽切不开便用腰刀砍，得断茬狼藉不堪，自己也是满脸满的血。末了把人的发髻往腰带上一系，顿觉自己金刚附般威猛得一塌糊涂，把大嘴撇成八字型，拎着淌血的钢刀左右睥睨呼喝着一路向空地趟开去。

环顾一圈，见到人已经汇齐大半，韩东扬声：“先把活儿了吧，收了首级早回去歇着。有这几十颗脑袋，咱该回延长啦！”官兵们轰然叫好，趴在地上的辅兵们再次响起哭喊声、哀求声。

哭嚎声沉寂下去，代之以轻轻的泣声。

刀嵌在颈骨里了。

一个家伙撒便跑，见着扑树丛，奋力地向前挣扎，背影逐渐被后弹回的枝条遮住，不一会便只剩下一小片在扭动。蓦地，这一小片衣甲不动了，然后迅速变大，直到整个后背再次显来。韩东惊恐地发现，破旧的甲上冒两寸来长的一截枪尖，周围是迅速蔓延开来的一片嫣红！人徒劳地挣扎着，手脚被挑得离了地，接着是两截枪杆从木中探——另一支戳在小腹上，可能被骨盆挡住了，没扎透。两个贼人在合力把他挑起，推了来。

另一人

又是一刀。

了下没，围观的官兵们哄笑起来。

韩东这辈从没真正的撕杀过，此情此景，顿时目瞪呆。众官兵们更是不知所措。

呼喝声、惨叫声、追逐声、讨饶声、木折断声……渐渐沉寂下去。约莫半个时辰不到，围猎结束了。

“官爷饶命啊……”众人纷纷哀嚎起来。

人终于被砍下，举起。众人指指着断骨的血茬，嬉笑着。

“啊……”一声惨呼。

韩东狞笑一声：“俺毬你了！良民？呸！”说着话，恶狠狠的啐了一，抬脚向这里走过来。

一个同样预到灾难的辅兵想跑，刚刚支起半截，便被柄雪亮的腰刀从后腰扎下去，人被钉在地上，手脚徒劳无助地挣扎着。几名官兵嬉笑着围过来，腰刀的主人复再一脚踏住后背，双手攥了刀柄更加用力的向下搠去。另一人走至，俯将这个倒霉家伙固定发髻的树枝随手来一抛，拉着其糟糟的发对另一人叫：“觑准了砍咧。”第三人应了声，双手握着刀柄，在颈上比划了两下，举起，“哈”的一声斩下。

“杀狗官兵啊！”刹那间，像是突然从地里冒来一样，后各仿佛到都响起鼎沸的喊杀声！

断颈上，血一滴滴落下，转瞬间，便被脚下的土地吞噬，只留下一抹红痕。要不了多久，这抹血痕也会消失，这片土地，仿佛永无满足，哪怕洒再多的鲜血，依旧是那片似乎永不见天日的丛林。

韩东话音刚落，隐约听到远丛林里似乎传些异样的声音。是二毬兵们过来了？不过，怎么听起来这声音有些不对劲？韩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侧耳细听。

更后面的草木，到是人影、刀光和呐喊声！

要么压没跑，要么被回来的十多人，此刻都趴在刚刚开来的空地上。远林里还有悉窣的人声，那是围的较远的官兵们在往这里汇拢。偷看到几位官兵腰里挂着的人，再望望众官兵的神，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辅兵预到了不详，抬起来哀求：“官爷，饶命啊官爷！我等都是良民啊官爷！”

“都闭嘴！”韩东暴喝一声，扬刀向地上的无尸一指，“想痛快的，给你爷爷老实些！免得多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