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引来追兵，不敢生火，有亲兵从怀里掏粮，呈给关盛云，另有人用盔从小河里打来。关盛云喝了几，尽没有胃，但他知，如果自己不吃，手下们谁也不会吃，于是掰了一小块馍丢在嘴里慢慢嚼着。

亲卫们纷纷兵刃，一字排开，将关盛云拱卫在中间。

天光已经转为白亮时，依然沉睡中的关盛云被人轻轻推醒。

灯笼火把亮如白昼。

留在破霄营里的谷白松肯定不在了。那谷白桦呢，见了面自己又如何安他呢？狗官军逆袭的那一仗，刚锋营死伤过半几乎被打断了脊梁，恰逢主心骨军师罗咏昊染了痢疾，在营里撑了些日，看人都泻得只剩副骨架，索让谷白桦率领刚锋营残护送去安庆府养病，但伤员可都在大营里呢！这二三百人估计都完了吧？狗官军不是菩萨，不可能养没用的伤兵的——如果自己能逃生天，又该怎么跟将代呢？藤豆的三个飞兽营堵在南门，人数可不少了，怎么会也一下崩溃掉呢？尤福田的东门是佯攻，狗官军们应该早就看来了：两丈的孙字帅旗一直在西城楼没动过地方、丈五的副将旗时而南门时而北门，东门一直是面丈二的参将旗。理论上守城的敌将确实可能避实就虚，但明明步近千的绝对主力是冲自己过来了啊！北门的龚德和张丁应该能跑掉不少人吧？唉，敌将可是真有两下，这几场手下来，每次都把自己打得一败涂地，自二十年前以来，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胡思想中，关盛云沉沉睡去。

史二雷刚刚燃起第二支火把不久，便隐约听到人声。顺着声音策驰过去，终于见到了孙杰。

蹄声中，远的队里闪起光芒——甲骑们同样刀在手，直冲了过来！

现在大家视野中的孙杰等人，连人带就像在血里泡过一样：鬃被涸的血凝结成一绺一绺的，连小都是黑红。满脸疲惫的孙杰冲宋明议勉笑了笑：“大哥，扶我一把。僵了，怕下不了了。”

“最理想的估计，就算未来几天可以把溃兵全收拢，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拼凑个三四千人——装备就不用想了，能跑得脱的，一定是最先把衣甲兵仗扔掉的那些人。毫无疑问，破霄营团灭了……”想到这里，关盛云痛彻肺腑，心都要滴血来：这是多少年的心血啊！关建林、关野火、关四、谷白松……相比之下，粮草辎重和上万的人员装备损失都算不得什么了。

关盛云——这个距离，逃是逃不掉的，虎死不能倒了威！想到这里，迈步昂然迎了去。

宋明议挥手斥退了想上前帮忙的皂吏，和副将沈成钢一起亲手把孙杰从上架下来，黑压压跪了满地的百姓中猛然爆发“孙大帅侯万代”的呼声，经久不息……

果然，那些甲骑在朝这里移动。也就是一盏茶左右，黑们突然聚在一起，随后再次散开，迅速变大，逐渐显廓：显然，他们发现了墙外下了绊儿的匹，直了过来！

黑暗里，大家都默不声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坏了！这几断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肯定会过来搜索一番！

迷迷糊糊的正要起，便被亲卫住肩膀。亲卫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向远一指。关盛云从断墙探半个，借着已经大亮的天光望到，东南里许左右，有一溜小黑——凭借多年的行伍经验，关盛云立即判断——那是二三十名甲骑！

亲卫们纷纷望向关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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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拼了吧！”

宋明议接到上官飞传令兵“大帅无碍正在回城”的飞报告，率领众人赶到城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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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了力气，一行人下好了绊儿，倚着几堵断坐下来歇息。有亲兵要去值夜，关盛云开招了回来：“过来一起歇会吧。黑灯瞎火的，不会有追兵的，就算有，也会举火，咱们能看见。到了这一步，生死由命吧。”

见到孙杰没事，史二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众人顺着官，回到大营，跟上官飞打个招呼，孙杰累得完全没胃，便缓步策回城。

“大帅，大帅……”

一行人半数挂了彩，两个兄弟趴伏在背上，显然伤的不轻，还有两骑各驮了两个人——那是虎卫把殁了的兄弟绑在自己背后，带回家……孙杰的贴侍卫们朝夕相，彼此情自是比普通营兵们厚得多，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之间，是家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