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毕，邓长江瞥了那一排颅，转对卢四象施一礼：“四象兄弟，哥哥无能，给大人丢人哩！每日里睁睁看着仇人逍遥快活，只想哪天趁偷偷了结了这厮，还是兄弟你来得痛快！”

最后，邓长江问：“四象兄弟，今后你作何打算？”

主战场，也就是卢勇的埋骨地，在虞台岭附近，离宣府直线距离有百二三十里。卢四象们就算有匹，至少大半路途也用不上，要凭两条走——匹只能沿着官跑，如果这样，几十人的队早就惊动了沿途各堡，官府和驻军不会一消息也得不到。同样的理由，这么一群汉，又带着武，凑一起会相当扎，一定会三三两两的拉开里许距离分走，既能彼人耳目，大家前后也都在目视距离之内，彼此能照应。因此，有把握追得上。

依稀辨认来人竟是邓长江，卢四象也是乎意料。他只记得老邓被派去求救兵，其后面的境遇则完全不知了——兵荒的年月，失去了靠山恩主的一个小小千总，只不过是蝼蚁罢了，他本就没存什么再见一面的奢望。

卢四象没有拦阻，坦然站着受了这一礼，慨然：“哥哥这么快便赶来，小弟当然明白哥哥的心思和忠义。小弟便受了哥哥这礼，这份给义父的孝心，当然要算上哥哥的一，义父在下面也会兴的”。

邓长江缓缓：“兄弟，，莫怪哥哥还有几句心里话要跟你讲。投军这条路是

邓长江翻下，卢四象走几步迎上前来，见二人把臂相拥涕泪的样，邓长江的两名心腹暗自松开了握刀柄的手，也下了，把三匹系在路旁。

卢勇的坟前，邓长江带的酒替换了面饼，再次燃了香烛，一群杀人不眨的汉们伏地，再次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惊起了几十丈外鸟雀，扑棱棱远远飞了开去。

邓长江走的不急。

哒哒的蹄声隐约传来，众人神一，纷纷抓起手旁的刀。为首的一个大个附伏地，侧耳凝神听了片刻，直起来：“无妨，三四骑而已，没有脚步声”。言毕一挥手，四五人没旁的树林，向蹄声来路潜了过去，准备堵截后路。其余众人围成了一个半环型的警戒圈，警惕的注视着蹄声传来的方向。

回到营帐，邓长江吩咐亲卫搜罗一些粮包——大明的野战队，单兵应急伙以面为主，需要时冷冲些调了盐的炒面，用晒的香油蒸饼蘸着吃；也有队发的是布条，事先用烧酒、盐、醋浸泡透了晒，再浸再晒往复多次，需要时每次剪下寸许，煮蘸饼或与炒黄米同煮了吃——再让伙取些酒，自己揣了全私存的银，又带了些香烛纸钱，叫上两个绝对信得过的亲信侍卫一脑携了，背了两张步弓，扬鞭奋蹄，直奔卢勇的坟茔所在。

众人席地而坐，畅叙着彼此分别后各自的境遇，唏嘘不已。

上的邓长江很远就看到了这帮人，镫轻轻一磕，战领会了主人的意图，打个响鼻，小跑起来。约莫一箭之地，邓长江扬手喊：“四象！四象兄弟！”喊声远远传来，还是能听兴奋中有些更噎。

邓长江不再理会他，边琢磨边径自来到集结地，让乙队的队官将兵士们两果一组分成五路，向五个最不可能的方向的集镇、寨堡“搜寻”：发现“匪迹”则各路联合兜剿，三日为限，回营令。然后策回了张家堡。

卢四象惨然一笑：“我等听到义父被狗官们抄了家便再也耐不得在大漠里混吃等死，鞑也没难为咱们，路上又收了几个苦哈哈兄弟，老天开教咱大仇得报，总不能再回鞑那里，迟早跟往日的兄弟们对战沙场吧？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手里有刀便一时饿不死，还能有甚么打算？”

卢勇的坟前，一字排着八九颗呲牙咧嘴的人，二十几个蒙、汉打扮各异的汉在齐刷刷地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