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兄好雅兴！”这里同辈称呼要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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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桢，你可知罪？”这里要用名称呼。

不过他的命比罗咏昊还是好些——老罗，哦，错了，当年还是小罗，脑瓜比小杨同学活络得多，但座师那一党惹了麻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狱的下狱，罢官的罢官，致仕回家是最好的结局，于是小罗被一脚踹到神木县喝西北风，每次“大计”都被人忘了、多少年没人搭理也就顺理成章了。没有什么后台靠山可同时也没人想死的小杨同学则兴致地向凤县，这个外表冷漠内心的宁波猪油汤圆（那时番薯还没从南洋传过来，所以小杨同学不知有手山芋这一说）一咬了下去……

——他们之间直接或间接的矛盾纠纷，严大人本不敢，也不了，去找知府大人就一句：“你我君之禄，自当秉公理！”所以一律采取拖字诀，拖到来个雷的，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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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以后，讲究更多。一般念过书的人家，名大多是两个字，除了在宗族里面的辈分可以一目了然，也可以兼顾义和寓意期望。单字名则大多是武将或普通百姓——他们没那么多臭讲究的酸病。

这么说吧，就算斗得你死我活的关系，讲究人也不能直呼其名：“曹，我与你势不两立”，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说，谁这样说话就是没文化，自己跌份儿；相反，“曹贼看刀”，这样说没病、“曹孟德，你狼心狗肺！”这话也算骂得得（的意思是守，后面的德字有对应关系）。

初官场的杨明桢并非世家，老爹只是个秀才公，小杨同学可算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那草阶层中的幸运儿典型代表。在翰林院的几年，世家们的各小圈，和他们这些草的小圈几乎没有什么集——像李玉一样，从没有人私下传授给他任何官场上的游戏规则和经验，满脑都是圣贤书上那一克己慎独忠君报国的远大抱负。

比如说：

说实话，等杨明桢把凤府的险恶形势琢磨明白大半，心里并非没有怯意，脑海中妥协还是持两力量在此消彼长地争战。一方面，从小接受的教育，尤其是爹给自己起的名字，无时无刻在提醒他要定守、另一方面，理智也在告诉他，现实和圣贤书的大理之间确实存在着一只能意会然却不可明说的鸿沟。

一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引发了千里之外一场席卷神州的大风暴。

刘备，字玄德。“备”，有“周到、完备”的意思，“字”里面的那个“德”，呼应了名里的“备”；张飞，字翼德——“翼”，呼应了“飞”；关羽，字云长——“云（天）”呼应了“（振）羽”；岳飞，字鹏举——“鹏”当然要“飞”……

称呼也有讲究。“名”，在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叫的，除非是上对下，而且很严厉、很正式的场合。比如，科举及第，官宣时可以直呼其名；再比如宣布罪状、罢官等场合。同辈之间，或者上级对下级表示亲切时，都要用“字”来称呼。

下对上，不能称名，更不能说字，要加尊称：“杨邑宰（县令的尊称）有令……”，恩，这是师爷的吻、“杨太爷让俺给大家传个话……”，一听就知，这是班里正常说的。

桢，是一木，多用来垒土墙的桩。“栋”这个“字”，更是代表了父亲的期望。古人的“名”和“字”，并不是随意瞎起的，二者之间需要有某关联——否则，明人一便能知：这“名”和“字”是胡上去的，至少起名字的人没受过什么教育。

新任凤知县杨明桢正在天人两难，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和大明的时局。

举例。

也可以用生地或籍贯代指：“您此话莫非指的是杨河间？”当然，用地名称人比较中，主要是关系比较远的人用。这样相称，可以表示内心亲昵，也可以是贬义。比如后世的李鸿章，不少人用李合相称、袁世凯则叫袁项城。

份，知府大人都得让着些，更不会把七品知县放在里，此其一。朝中落了势的勋贵、失了的太监等，自知无力回天，往往也都要求来守皇陵，各有各的小算盘：有的是向圣上表忠心求保命、有的是变相宣告退党争养老、有的则是想隐忍一时等待机会东山再起……虽在朝中站不住脚，但瘦死的骆驼永远比大，这帮人在京师门生故旧可是不乏其党，别看一个个窝在凤这么个小破地方，依然是谁都得让他三分！此其二。

言归正传。

“栋啊，老夫有句话要嘱咐你。”这里长辈表示亲切，也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