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士杰知林尚书是为自己的门生萧长华说话，当然不能在旁边看闹，慨然而：“臣亦为圣上贺！微臣记得榆林上一封边报里已经述及匹多毙之事。此次大捷之时，一地方能虑及免中贼人计，此举虽嫌略有些暮气，亦难免遭人疑议……”说着白了刘之谨一，“然也可称谋事老成。若贪恋区区首级之功，倾城追剿，万一贼众埋伏一支奇兵，趁虚而，后果恐不堪设想！臣以为，榆林地方谨慎持重，边材难得，是为大明之福！臣请再为圣上贺！”

乃前汗犯边已经是好久前的事了，兵费账目一直压在，几年都没销下来。不所料地，送走了盛宴没吃几筷饿着肚回家的袁大人后，一改往日作风，短短几日间便雷厉风行地把多年陈案销完毕——而且，标准还很宽泛：比自己的预期竟还了不少。早就习惯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兵大人们都是喜望外。刚刚把大把白银焐乎的兵尚书王玉知此时该自己上了，满腔正气地班慷慨陈词：“陛下，老臣有话说。贼寇作逆前不久，兵已有风闻，遂派专员赴榆林绸缪于未雨！据职方司主事贾守仁回报，该地兵粮足士气如虹，而且文武同心，官兵上下同仇敌忾，枕戈待旦。此次大捷，来之不易，不可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啊。此前从未听说有这么大一贼人，难……他们是从石里钻来的？”

天很开心。大捷固然是个好消息，但更满意的，是自己得当的置：记赏不计功，既恪守了祖制，又能现浩天下的雨恩泽。想来地方上的文武官民，必定会恩德，誓为我大明肝脑涂地吧……

林向铨向王玉投去一个谢的神：“老臣附王大人之议，圣上明鉴万里，不可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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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圣明！”

……

工尚书张鸣鹤斜了一的这哼哈二位，也站来，怪声怪气的来了句：“虽则一个首级没见到，箭甲盔刀肯定损耗不少吧？如果都这样随一说就要工督造调拨，下官这日可就没法过了啊！”

在文武百官如山般心悦诚服（好吧，至少听起来像真的）的颂祷下，庄宗心满意足地退了朝，起驾回。

尚书林向铨班应：“启奏陛下。臣以为，榆林地边陲，北虏犯境已非一日。穷山恶之地，多有匪盗。北虏落裹挟民及无赖不法之徒，聚啸而至，来去如风，即使不到万余，有个七八千、八九千，也是正常。”

庄宗摆摆手，止住了正要蹦来一起添的右都御史赵烛：“好了好了，朕知了。以朕想来，据守城墙御敌，确实不好城去割首级。不过，前些年北虏犯边，宣大那里说，鞑们都是血亲，又极重视尸，所以都被冒死拖了回去，因而虽然大捷却没有首级、榆林府的这些贼乃乌合之众，被矢石砸毙的尸，总不能也都被带走吧？不能城，可以募死士缒墙而下，割几级回来啊？卿们也就省了这些，这萧长华也是忒谨慎了些。”

庄宗说着又一抬手，止住了正想开分辩的袁士杰：“卿不必再说。朕当然知，不能让浴血奋战的地方文武受委屈，朕是那刻薄寡恩之君么？没有首级不能记功是祖制，但可以记赏啊！吏名单议一下吧，指挥使指挥佥事千百什么的，该赏的就给，名单报上来，朕都准。朕再赏内帑银一千两，你们看着分一下。这事就这么办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上大家嘴仗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今非昔比已是兵壮的关盛云已经离开榆林，过米脂、掠绥德，此刻已来到延安府外的安县，并牢牢地站稳了脚跟。

可惜，从呱呱落地便生长在大内几乎不知人间烟火为何的圣天不知的是，自以为可以让地方文武肝脑涂地以报的那一千两内帑，也就是大明第一穷官罗咏昊送给榆林通判周持正的那个红包的分量而已。

刘之谨瞪了林向铨一，继续：“就算有万余贼寇，就算大胜，那，首级呢？总不能说把一万多贼人打得大败溃输落荒而逃，一地方文武官员还都受了伤……就连一个斩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