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警”！

兵士了睛，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惊恐地张大了嘴，却喊不一句整话，用手指着前方，“啊，啊，啊”地叫着，其他人陆续起，向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后，也都被前骇人的景象惊呆了。

因为地形的关系，城外的百姓们都住在南面映恩门外。西面的正平门外不远就是青龙涧河滩，北门和东门也临河，没什么百姓民居——也就是说，由于有城墙拐角阻挡住视线，百姓们对近在咫尺的大军没有任何察觉！

等知州惊恐万状地跑上正平门城墙，国清林的浮桥已经搭好了近一半。浮桥两侧的面上，天一营三个步队的兵士们在小船上舞刀枪地虚张声势着——其实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大家都知，这吓唬人的伎俩一实际作用都没有：没甚么大船，每只小船上多的十几个少的五六个兵士，不上岸就没啥威胁、真上岸，没有辅兵预先构筑防御工

，讲义气，也有些真本事。上任知州老爷任上，从南边蹿过来几个人，匿在山里时不时来抢一把，李指挥虚八脑的应付一下，本没怎么。力爷喝了酒，被遭过抢的酒馆老板激了几句，为了赢几钱银的酒钱，更为了面，带了人钻山沟，真的拎回来两颗人——功劳自然归了李指挥，但力爷挣足了面，又赢了一场酒，这便够了，也没太在乎。

再后来，军汉们私下里接耳也不行了，顾三瘪和力爷正反两个活生生的例摆在那里，打小报告的越来越多，谁也不知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啥时候、被哪个传到大人耳朵里，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轻的掌嘴，重的穿箭游营，大人对虚乌有的事如临大敌，派众多的耳目打探各消息、相反，真正的城防倒完全不在乎。大人似乎抱定了一信念：只要有人聚集就是对朝廷不可容忍的潜在威胁，必须严厉扑灭。八九个月下来，墙上和门值岗的兵士越来越少，冬天大家没事都自顾自的散着晒太，夏日里找个凉地冲盹，混呗。

可惜的是，真论起来，力爷跟李&斌指挥还沾了些远亲。不过这个亲戚关系着实很远，就算没五服也差不多了，平素里也没啥集——要不，李指挥也不会好意思真伸手抢斩首功不是？这层大家都不怎么记得的关系，不知怎的被大人知了，加上力爷酒后发了几句牢，然后力爷就被抓了。因为“不吐实”，在城门判了站笼，五尺多的汉，从州衙门里抬来已经形销骨立，第五天上，死笼里了。几乎与此同时，见着营里谁都不待见的顾三瘪趾气扬地换了一新行，还逮谁跟谁怡楼里那个大同婆姨上有多香……咋回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呢。只不过大人手段是真狠，恨归恨，谁也不敢真把空污人的顾三瘪怎么样了。

陕州位置重要，但城不大，只有四个主城门：东日宣威门，西日政平门，南曰映恩门，北曰宣化门。

西墙上的兵士们本倚着墙垛蹲坐着躲避光，终于有起来解手的兵士发现了从黄河逆驶青龙涧的诺大船队，以及已经在对岸列好阵势的队。队后面，是一片在光下熠熠生辉的刀枪之林，那是谷白桦的刚锋营。再向西望去，川不息的队伍从山弯源源不断的踏视线，蜿蜒的山路，就像一条狰狞的龙，一个又一个形从龙嘴里吐来、迈着杀气腾腾的定步伐开过来，仿佛永无休止。

“快关城门啊！”终于有人明白过来，探向城下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正平门邻青龙涧，好几天没什么人过河了，两个应付差事的城门卒在门里一南一北地靠着打盹，墙上喊了半天的兵卒见无人理会，有的沿着跑下去找城门卒，有的向城里州衙飞奔过去报信——可惜，报警的铜锣锁在城门楼里，本该当值的旗官前天因为多嘴，挨了大人的板，此刻还趴在床板上哼哼呢，钥匙，还挂在屋里门板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