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与他嘱咐谷白松莫平白杀人没有任何关系。到了城下，望着巍峨的陕州城墙，他突然想到，发动攻击时，抬云梯、推撞车、刨墙等都是辅兵的活，无甲辅兵在城防守火力的攻击下势必会付大伤亡。国清林的辅兵队，虽然质上本来就是炮灰团，但在一起这么久，差不多已经可以算半个自己人了——送命的勾当，为什么不要城外那些毫无集的陌生人去呢？所以，他让谷白松尽量多留些人，回填壕用。

怎么会缒墙城，莫非此时城门已经落锁了？就算关门，也得先让信使城再说啊！满打满算，先渡的骑兵也就两百多人，这么人怎么可能去抢城门，狗官们怕个啥？骑兵利在平原速冲击，贸然跑到障碍重重的城里，是给长枪手、步弓手靶么？城上的那些狗官，难都是瞎、傻么？

队在村落南面里许站定，松散地拉开一字横阵。等了约莫一炷香功夫，远远地见到西北方光映下的星芒，谷白松知，那是哥哥刚锋营步队刀枪的反光——想必是大队已经过了河，谷白桦开始换防，正在向南开赴硤石关设伏。一声命令，横阵小跑起来，甲骑们挥舞着骑枪，声吆喝威吓，向北兜过去，开始向城下驱赶百姓们。

甲骑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之所以留下这么多人断后策应，谷白松就是担心城里派骑兵冒死突围，冲破薄薄的一层散骑圈跑去送信！自己这十几二十人肩上的责任可不轻松。

墙上的潘、荆、王几位文武对视一，叹气，摇摇。大家已经隐隐觉到，摊上这么一位老大，陕州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转念间，手中长刀向墙上的几个黑影一指，中长啸一声，不再顾及零星漏

刚才在城下，谷白桦嘱咐了谷白松几句，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杀人。谷白桦绝不是滥发心的大善人，他的世界观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要对你更好。但他压就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解救劳苦大众什么的伟大情怀，既然踏上了贼这条不归路，横死荒野是迟早的事，所以杀人放火等都没什么顾忌，然而他的心里有一条红线：人事要像个爷们儿——欺负老幼女人的算哪门汉！

谷白松分百骑径直冲到东门，照罗军师的命令去占领他们并不知是否会有的渡，阻断黄河通，同时在步队开过来之前临时负责堵住东门，自己则率领余下的队沿着青龙涧的河一路向南驱驰，远远地掠过村落后再回向北兜过来。

空着，闻讯匆匆赶来的是指挥佥事王简，“卑职已集结了所有兄弟，请大人吩咐。”

“你等个吩咐，都他妈上来啊！贼人冲上来就迎痛击！”文升急，继而又想起了什么，扔下王简，冲那几个倒霉鬼的背影喊，“等等！本府要亲看着你们下去！谁也别想临阵脱逃！”一提官袍下摆，匆匆追了过去。

谷白松的注意力被东北方向冒的一大黑烟引：军师真是神机妙算，看来东面还真有个渡，此刻已被燃了。这下，陕州城像个铁桶似的被围死啦。不由得望向城墙，突然，谷白松发现墙上有几个小黑——有人在缒城而下！

谷白松率领二十名骑术湛的亲卫前行了一段距离，立在一个小土坡上，在骑线后策应补漏，居临下冷冷地看着如梦方醒的百姓们哭喊着，扶老携幼地向陕州南门奔去。百姓后的骑兵们拉开一条东西两侧略略前突的半月型弧线，虚张声势地大声吆喝驱赶着，小跑已经改成慢步走，不不慢地把百姓们向北撵过去。百多骑拉开的骑兵线难免松散，土坡上殿后的甲骑们发现有漏过去的人，便会有一两骑策过去截住，把他们驱回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