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把视线投向城内。

墙下城外的贼众，数量虽然多，自有城军官们指挥守军和丁壮们对付，而且巍峨的城墙也足以抵挡他们好久。王简走到后面，吩咐了预备队带队军官几句：万一没阻住云梯，有贼人登城，一个及时的有力反击应该就可以遏止住贼人势好一阵。自己则专注指挥床弩，必须打掉贼人最大的威胁。

扫视了一圈把战场形势看个大概，王简的视线定格在更远些的地方。

几十辆盾车、四辆撞车，离自己仅仅五六十步的距离。百步外，还有五座攻城塔楼正在缓慢而又定地向前推——这些，才是陕州府最大的威胁。

百姓就是百姓，从没经历过这等战斗，一开始有不少人以为跑后贼人的威胁范围便停下脚步。王简亲看着十几个贼骑挥舞着刀突人群，砍倒停滞者后毫不停留拨而回，然后再次突……来去如风，城的弓箭手对他们无可奈何。

目前为止战斗程与战前预判差不多，藤豆便没有下达新命令，而是让战局继续自行发展，正在琢磨要不要晚间偷运些攻到尤福田那里：明天持续猛攻南墙，如果能把西墙守军引来大半，就让老尤从侧翼发动夹攻……心里正自想着，突然发现六七百号人从一座庙前整队而，直奔南墙而来，心略了——攻城战，攻方人数至少应该达到守军的三倍，这仗才有得打。这一波，三千多百姓和差不多数量的辅兵可以维持一个很好的兵力对比，可如果这六七百号家伙加战团，自己攻城的兵力就稍微显得有些单薄了。

城墙下已经有不少真正的贼兵了，一个个斜举着或大或小的盾牌遮蔽着自己和同伴。这里用不着他们威，冲过来的百姓和辅兵们都拼了命的用手中的家伙刨着墙——挖一个能容的小，才能躲避当浇下的、沸油，和如雨天降般的砖石。

有城墙隔着，靠近南墙那一带看不到，不过，大半个陕州府都一览无余。街上没什么人了，家家关门闭，只是一些衙役皂吏时时匆匆跑过。城里没见到几个兵丁，更没看到营的帐幕，正规守军应该都在墙上，充其量墙跟底下还有几百预备队。南墙上守军最多，兵卒有大几百人，丁壮千把、西墙上守军有三四百，东墙那段最少，肯定不到二百人。

视野里全是贼人……且慢，是百姓！没错，是百姓错不了！不仅从衣服上能判断，从跑动的姿势，畏缩的神态，还有后面着的刀枪……前的一切都表明，这些人大多是百姓、被文升关在城外的百姓！王简简直气急败坏了，心里把文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百姓们足足有大几千之众，向城墙涌过来。人群里自然也混着些真贼兵——臂上有盾，上有甲，手里有刀，不难辨别。大多数没有任何防护的是百姓或贼辅兵，就这么拎着锄镐跑过来。一箭之地外是贼人的战兵方阵，为了避免床弩的杀伤，彼此间留着很大的空隙，远远的围着督战，也在等待机会。王简知，一旦发现机会，敌将只需一声命令，他们就会相互靠拢结成密集的战阵冲过来。战兵阵线的空隙里是贼人兵，显然，他们的任务是突冲城的百姓队伍中，斩杀那些畏缩退后者，杀一儆百。

抬云梯的百姓们不时被墙上的箭羽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没有被命中要害的，挣扎着向贼人阵线爬回去，其他人则在旁边贼兵的威胁下继续前行。

五六十架云梯，每一架都由十几二十名贼人——好吧，或者说是百姓们，抬着涌过来。云梯旁边是贼兵，依然是辅兵居多，一个个斜举着多半人的大木盾，遮护着自己和抬梯的百姓们，猫着腰快步小跑着。一方面可能是没什么战斗经验，更多的可能也不怎么在意边百姓的安全，他们把注意力主要用在自己的防护了，木盾明显偏向外侧，暴不少空隙。墙上的弓手们在垛后面照垛长果长们的指挥，排成3—4人纵队番击，前排的过便转到队尾，后面一个踏前一步补位……一般来说，弓手们的力极限是二十左右击，如果是急速，这个数字还要减半。，可以兼顾节省力和维持击密度。

望台上的藤豆满意地看着脚下的战况。伤员不算多，死的更少——好吧，参加这次试探攻击的绝大多数都是百姓，就算死掉大半跟自己又有啥关系？

百姓就是百姓，没过多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不再需要刀的威，全都拼了命的往墙下涌来——对城的弓箭手而言，击固定目标比移动目标容易得多！看到边站着不敢动的家伙们一个个中了箭哀嚎着在尘土中翻，他们终于意识到：墙下才是弓箭的击死角，于是全力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