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经总要》里有记载：“火车以两，车中为炉，上施镬（音‘或’，大锅），满盛以油，炽炭火爨（音‘窜’，烧火的意思）令沸，仍令四面积薪，推至城门楼下，纵火而去。敌必下沃之，油得，其焰益，则楼可燔（音‘凡’，焚烧）也。”

床弩还要留着保持威慑，还是想别的办法对付当务之急吧。

比较有意思的是，李自成攻城战的首功不是给率先登城者，而是颁给第一个拆城砖的人。李闯是没有据地的大规模动作战，走到哪儿拆到哪儿。兵荒人凋敝的时代，墙上一个大豁往往一年半载也补不上，下次再来，攻打起来就容易多了！每下一城，李闯和张献忠离开前都会着百姓们把城墙拆了，这便是他们屡次往返湖广、河南、山陕等地如无人之境的不二法门。

这个“先登”的赏格会大到什么程度呢？尽各朝、各标准不一，但普遍于野战中斩将夺旗之功、甚至会因为勇武过人从炮灰一跃而至独当一面的大将军！比如汉初威名赫赫的名将周，参战时的份是“中涓”，就是负责洒扫的清洁工。攻打下邑一战，“当先登城”，被刘当场封为“五大夫”！

七星池。

随着倾泻而下，火势猛然暴涨！

另一个方法是拆墙砖。

门永远是第一要务。为了激励士气，绝大分军队都有明文规定：当先登城者为首功，军事术语叫“先登”。

刚刚探去查看的王简没想到一烈焰突然蹿起，下意识猛地一闭，双手一推墙垛向后跃，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地上。虽然是从侧面观察，王简还是觉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胡须都被燎焦了不少。

床弩肯定可以！

大字不识的藤豆当然没看过《武经总要》。

但是……

轰！

如果城墙不太，城门楼附近的防守力量又太（守将的亲兵队往往集结在这里），通向城门的方向一时无法突破，登城的战兵们便会在突破附近结阵防守，保护抡着大锤铁钎的辅兵们砸墙垛——墙砖剥落后夯土墙拆起来就简单了。最后把城墙一段坡缺，大队也可以勉通过。与一路杀到城下开门相比，这个办法容易些，当然，效率要低很多。

城门，几乎是唯一可以实现大兵力迅速投送的通。

磨盘对这“火车”无能为力：被砸中，几百上千斤的易燃飞溅散落开来，瞬间火势反而会增，绳索便会烧断，等烧的差不多，只需要把磨盘拖开一旁，另一辆火车依旧可以开过来继续烧……

王简仔细地打量着等候在附近的另外几辆撞车，试图从细节上判断还有哪辆是火车，不过，从这个角度望下去真的很难辨。通过火箭引燃也不行：俯角的原因，羽箭只能到有泥保护的，除非从下面平行，否则还是徒劳无功。

在城门正上方的那个池是蓄池，底有孔数，被木住，去木则池涌而下！

不过，不论是通过塔楼还是云梯，九死一生登上城墙的兵士们都知：很快大批敌军就会从两边蜂拥而至！想活命领赏，自己和同伴们就必须尽快沿着杀下城去，杀散城门卒，打开城门——大队鱼贯而！然后就安全了：舒舒服服靠着门一坐，坐等战后从天而降的荣华富贵！

关盛云等将领大多是边军，他们的打法自然是中规中矩的抢门。所以，尽外观差不多，藤豆安排了几针对城门的破坏方案——这辆撞车尽外表从前上方看去也有大大的撞锤，不过，是个摆设样货，只有前面来的那一截，车里则装满了易燃：这是一辆“火车”！

罗咏昊在神木闲极无聊时读过。

所以，面对这能够一举改变命运的机会，攻城的兵士们都愿意以命相搏。

然而看看近在咫尺虎视眈眈的几座塔楼，守军投的油罐虽然在几个地方燃起了小小的火苗，但只是油脂在泥保护层外自行燃烧而已，过一会便会熄灭——王简知，这些兽正在等待机会，只要床弩发，没遭到集火的几座便会一哄而上，等不到绞车再次上弦，其正前方的挡板就会落下，每一只兽中都会猛然吐几十名贼兵披甲锐，呐喊着上城……

陕州府是兵家要地，城门又是所有城池攻防战的心所在，所以，针对木质城门的火攻早有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