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

不一刻，一个黑塔般的壮汉着甲了正厅，伏地瓮声瓮气的给朱至洵请安。

来人正是寿王护军指挥孙富贵。

这位胡之奇便是这般。寿王府左长史的位置一直空着，他是右长史。胡之奇以前是礼仪制清吏司主事，正六品。因为跟着起哄改立太，在朝里站不住脚了。先皇觉得既然你那么忠于寿王，脆外放来给他长史吧，有你这么个赤胆忠心，朕的胖娃吃不了亏！职务虽越了两级，但仕途也算到了。胡之奇也明白这个理，索绝了其他念，跟定了朱至洵。好在寿王智商不，除了贪嘴，与其他变着样胡来的藩王们相比，地方上倒是没怎么祸害。

寿王朱至洵一抬手，止住了正要拍案而起的戚晓光：“戚卿，孤听明白了。太祖祖制，藩王享禄不治事。胡卿，地方上的事，休得多言。”

话音未落，跪在地下的胡之奇便面得意之，戚晓光听得心一，刚想再说什么，正待躬，只听寿王继续说：“藩王藩王，这藩字的意思不就是藩篱么？篱笆保护的是宅，何况孤自己的地盘有贼来犯，孤岂有袖手旁观的理！”

戚晓光发自肺腑的一躬到地：“千岁英明！臣铭五内！”

胡之奇犹自辩：“哼，惩除恶，不是知府大人的职责所在吗？怎么戚大人治理洛许久，还会有蠢蠢动的宵小不法之徒呢？”

胡之奇辩：“戚大人，藩库无钱粮，大可问城中富百姓征收些赋税便是了。恰如大人所言，覆巢之下难有完卵，依下官想来，一旦城陷，家破人亡，这个理，百姓们还是懂得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王府的区区之，呵呵，大人就抬贵手别惦记了吧。”

大明早期，长史因为代表了朝廷的信任，责任重大，有类似都察院的御史老爷，品级有限但地位很，任满回朝，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不过，到了中后期，圣天只关心叔叔侄们别造反，其他事往往都是闭一再闭一装看不见，除了武宗朝脑短路的宁王朱宸濠折腾了一闹剧，其他藩王大多忙着每天两件事——一日三餐。朝廷放了心，负责监督他们的长史，地位随之一落千丈。天顺（英宗，土木堡被俘，过阵跟瓦剌喝成了哥们又被放回来发动夺门之变当了两回皇帝那个）以后，职务变终制了，一坐到死，官场上再也没有之日。因此，正儿八经正途的，往往都不愿这个、了这个的，因为绝了上之路，也大都铁了心跟着王爷为虎作伥助纣为。

寿王，继续说：“王仓里有多少粮，孤不知，回胡卿查一下。戚卿家可以先取去一万石应急，这个数孤肯定拿得。孤再给你两万两银，你看着用罢。”

戚晓光离座拜：“臣斗胆求王爷三事。其一，遣护军，守关隘。其二，开王仓，饱饿军。其三，赐银钱，募民，协城守。”

戚晓光早就知这个胡之奇不是什么好玩意，面一沉，回：“胡长史所言差矣。贵长史久居王府，似不知地方之难。各州县之粮获自下月始才陆续解送本府。当下青黄未接之时，府仓存粮不足千石，若贼人大举围城，支撑旬日已是勉。有是天不差饿兵，肚里没，军心士气可想而知，府城如何守得？函谷关在城西，挡阻于贼人必经之路，若有王府护军兵劲卒凭此天险雄关守之，大可以一挡百。此乃守战，何来野战之说？贼兵压境，焉有自弃险关之理？贵史岂不闻覆巢无完卵耶？”

戚晓光怒：“胡长史！贼兵咄咄而至之际，宵小不法本就蠢蠢动，此时再征赋税，这是激民变！本府信，目不识丁的百姓也能明白一旦城陷便家破人亡的理。然本府今日方知，有人虽饱读圣贤书，却是不懂！”

戚晓光离座而拜：“谢千岁。千岁明鉴万里。”

而原意里，有背锅雷的意思。

没等朱至洵搭话，胡之奇怪声应：“戚大人，养兵卒，济百姓，自应由国家藩库度支。挪用朝廷给王爷千岁的奉养，这个，似乎于理不合吧？王府护军本是护卫王爷安危，大人一句话便要了去，听大人的意思，还是城野战，那，王爷千岁谁来保护？不说万一有个闪失，就算歹人惊了王驾，那罪过，可任谁也担不起吧？”

朱至洵对戚晓光摆摆手：“戚卿，孤只想个太平王爷，破贼安民这些事还要靠你。”

戚晓光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整天胡吃海浑浑噩噩的庸碌王爷，关键时刻竟如此明大义，动得一时竟哽咽住了，伏地重重地叩首拜谢。心想着，三事已经成其二，调用王府护军之请确有些不妥，正待告辞，寿王又：“戚卿稍等一下。来人，把孙富贵叫来。”

等戚晓光讲明了陕州已失、渑池新安难保、关盛云等即将来犯洛的情况，朱至洵茫然问到：“戚卿，依你之见，孤该当如何？”

胡之奇更是立即换了副面孔抢先一步噗通跪下：“臣死罪。王爷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