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尹二五最开心的，是看着那些平日里在上的员外老爷们匍匐在自己脚下涕泪地讨饶，那觉，简直像金甲天神附般利。老七真是个人才，竟琢磨那许多收拾人的样。比如说，用鱼线捆住一只大拇指和一大脚趾，再把人吊起来，度刚好让他踮起另一只脚尖能勉站立、面冲墙跪在摞起来的碎砖上，再用脑门把一块大青砖在墙上、再比如，等河里冻上冰，砸开一个窟窿，把人两绑了杵下去，腰际卡上木板，上半截冻在冰面上，为了尽可能延长其痛苦，还搭个窝棚里面生上火……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老七，再不是蜷在土谷祠廊下的那个人人瞧不起的无赖。

失了主人的下人们，只是本着近乎本能的朴素的情去埋少，自己今后的生计还茫然无计，哪里敢跟气势汹汹一咬定棺木里有大逆证据的老七们抗，挨了几下便扔下棺木抱鼠窜了……

田地彻底没人了。年离村十几二十里外的荒山旮旯还有人偷摸开几分地杂粮，现下也都荒了，草长了一人。张麻等官差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老七自从被不认识没情的陌生衙役赶城，也迅速像霜打的茄般瘪了下去。诺大的南府，别说见机得早跑去的几家富，普通人也投亲靠友的走了不少，剩下的都形销骨立活鬼似的——其中大半，都曾经和自己一样，着实有过一阵吃香喝辣的好时光。

尹二五上被光照着，觉得有些燥。肚里没，一汗就觉得昏，于是停止了胡思想，从破炕上爬起，走门外，苦苦思索着哪个山旮旯还没去过，今天要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挖到野菜。

查抄行动中，古玩字画名人真迹，没什么能逃得过他的法。

刁民们总是能想各办法藏粮，不过这可难不倒张麻老七他们——你家几亩地大概产多少众人心里都有数哩！还有一个现象被大家陆续发现了：你对其他人下手越狠，便越能得到信任！换句话说，你便越不需要担心被到自己上！那些密报邻居藏粮被起获的，不少还拿到了赏钱！

关盛云的大军到了。

存稿告罄。尽是小说，为了保证质量，写作时要参考大量文献，以后很难到每日一更，两三日能更一篇就不错了。

田野大半都荒着，不过，钱大人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张麻亲自指挥着老七、还有尹二五们各村挨门挨地收。张麻私下里对老七说了，钱大人只看各村收来的数量，才不会是如何收上来的！于是那些依旧老实地田的倒了大霉，你什么粮粮，别家没有只有你家有，你说咋办？

转又到了缴皇粮的日。

跟着老七吆五喝六地横行各乡上了瘾，看着四野乡下再没啥可折腾的，于是开了大家一窝蜂涌了南府城。

不过，等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诀窍，邻里间都像防贼一般提防着彼此，密报的成功率直线下降，逐渐变成了私愤的手段，张麻们往往刨的满大汗一无所获，也失了兴致。再等到查看粪便颜的方法被发明来，所有人的好日终于都走到了尽……

天傍黑了，光们终于散去，边走边议论着活该：朝廷赐了你功名，这是多大的恩典？这厮居然谋逆，岂不是报应活该么！尹二五孟有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仿佛自己刚刚下的是一件正义的事情，不时有人说几句下话，大家听了都是过瘾的哄然大笑，心中再没有什么罪恶的顾忌。第二天城砍柴的人见到的，只是被劈散架的棺木，和野兽啃噬殆尽的碎骨血痕。

尹二五们不懂这些，也没心思去想，只要白面馒敞开肚吃，再杀了那些土豪劣绅家养的猪羊大快朵颐，就是神仙的日。至于往后……谁得了那许多！反正大家都在吃，你不吃，活该你倒霉！

这次城，打了半辈光的尹二五可算开了。有次在城门抄杂货摊，见到一伙鬓（错别字，那个词尾尽——好吧，这俩字也是错别字）的，原来是一个姓骆的举人谋逆下了狱，老婆上吊死了。自从董营来，老七其实已算不得光了——大家都知董员外的闺女死前遭遇过什么，但谁都不敢说啥——听到路人指指的议论着骆家娘多漂亮多可惜，老七还是领着众人截住了抬着棺材的骆家几个下人。

尹二五拖着脚来到河边，想先喝上几压一下饥饿，没走几步便呆住了：五六里外的淯河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舟筏，一望不到尽，正在向自己缓慢而又定地驶来！

死者的遗容已被整理过，但的骨断了，还有一小节没法回嘴里，看着瘆人的。饶是如此，也没有挡住光们的好奇心、等这帮家伙研究完外，而对内构造又产生了烈的兴趣，有人掏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