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盛云明知故问：“那……谁去谈呢？”

罗咏昊向关盛云一笑：“大帅谬奖了。罗某觉得，南既破，新野已为我中之。”说完转向龚德和谷白桦，“我军兵威现在定已传遍该地，阿桦和龚将军两个营再加上些辅兵应该就可以拿下。明日一早你们便动吧。等拿下新野，咱们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小国把所有尸首全推到河里，要不多久便会到襄。百姓们见了，定会竞相逃命……那时，再跟走投无路的襄府一众官员谈‘招抚’就容易了。再说了，咱们并不稀罕几个官员的命，可湖广是漕粮漕银的重要源，地方官征收钱粮早已有了一非常成熟完备的系统，让他们替咱去这些，比咱们自己人地两生地，效果会好很多呢。”

莫秋很了解窦智礼，知这位下属脑非常活络。前两年曾有一件简单而又棘手的小案，窦智礼理得非常漂亮。南府有一对张姓兄弟，哥哥大张外经商，生意得很成功，时常把大笔银钱寄回老家。弟弟小张买了不少好田，也结上了钱玉川，还给自己了个秀才的功名。大张准备回家养老，没想到小张翻脸不认账并把哥哥赶家。这大张经商期间认识了莫秋的长随，于是找了来。莫秋自不会因为下人的事去跟邻省知府结什么梁，但这事被窦智礼知了。于是窦知县不动声地给小张下了个儿：有天“捕获”了一个贼人，贼人“待”所有贼赃都是由小张负责销赃！名正言顺地把人锁来襄，小张当然不认，窦知县“大怒”：“不是销赃，你哪里来的额财产？”一通板把稀里糊涂的小张拍得血模糊，等他知竟是被贼“污攀”，上主动拿来一大堆大张寄送钱的信件和清单，连同买房置地的凭证自证清白。窦智礼把小张的供词和信件

众官都是玩文字游戏的行家里手，听到窦知县“军使”的称谓，不约而同立刻都松了一气——一个年纪轻轻的贼人，大模大样坐在知府衙门跟各位朝廷命官堂而皇之地大放厥词，别说自己面上下不去，传去更是不能被朝廷容忍、然而“使者”则不同，有是“两国兵不斩来使”么！

罗世藩垂首应：“孩儿近日在读乐山居士（王明）的《传习录》，里面有句话让孩儿受益匪浅，‘正人行邪法其法亦正’，越琢磨越觉得有理。有时候，圣人所言似也未必全对……”

罗世藩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到：“大人息怒。学生只是来谈谈而已，降与不降，尚在两可。若是没谈拢，那便不降了。别说跪不跪，杀剐也任凭大人置、若是谈拢了，大人改了想法，或许对学生网开一面，也未可知。”

方才还觉得全无生机的几位官员听到贼人居然真要请降，立刻找回了往日汉官威仪的觉。莫秋神气活现地一拍惊堂木：“咄！尔等已然犯下滔天大罪，此时知难逃天谴了么！既来请降，怎敢如此对本官讲话！”正想喊一声“来人，与本官拿下”把罗世藩跪在地上来个下威，里瞥见除了班吴有德，其他衙役早已逃散一空，只好虚张声势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后面的话讪讪地咽回肚里。

因为官职太小，襄知县窦智礼从被莫秋叫来就一直敬陪末座，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到说，此时见各位上官一个个张结，小心翼翼地解围：“咳咳，莫大人，各位大人，下官以为，那个，是不是先听罗军使讲一讲怎么个降法？”

罗咏昊没忍住，扑哧一声笑来，笑骂：“就你嘴贫！”

罗咏昊故意板着脸斥：“胡说！圣人说的话岂会有错？”

等罗世藩讲完，罗咏昊也有些吃惊：“藩儿，这等主意你竟能想得。不过，倒也确是用。”

罗世藩当然知爹是装来的态度，笑嘻嘻地回答：“‘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但倘真把自己渴死，今日哪还有什么圣人呢？”

罗世藩规规矩矩坐在襄府衙的二堂里，与莫秋等人谈着话：“各位大人心下想也清楚，敝军所以如此，实是因为活不下去。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一个个的大活人呢？然如此下去也非长久之计，故而我军大帅派学生来向各位大人请降。”

罗世藩云淡风轻的“没谈拢便不降了”这几个字如炸雷一般，瞬间把众官刚刚冒的幻想击得粉碎，将众人拉回现实。

罗世藩笑拱手：“禀大帅，不会的。‘招抚’咱们是‘大功’，是立功还是丢命，相信他们选起来不会很难。而且，小侄还有个杀手锏……”

“好！”关盛云重重一拍唐王裹金椅的扶手由衷地声赞，“军师大智！”

关盛云盯着罗世藩看了一会，继而又望向罗咏昊，再次慨：“军师生得好儿啊！”

罗咏昊向望去：“让藩儿去吧，这等事他应该还的来。”

“哈哈哈，黑吃黑！这事俺喜。”说话的是藤豆。

，罗某信不疑。”

明知只有罗世藩是最好的人选，但关盛云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那些狗官对世侄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