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怪事，说来听听。”

“哈哈哈，抱歉抱歉。等下我教他们换茶。祁门红如何？”

“也是。简会稽也肯定闹，刚刚大显手之际咱们说调开，圣上绝不会答应的，咱们白白落个恶人。”两人共事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又不傻，不可能看不透这一层。”

“确实有怪，怎么少了一千两？李、滕两个都是人，这么早就开始疏通，不会不晓得行情的啊？别说，这俩还真行！各省的藩司臬司成天介钩心斗角，当然，朝廷也是这个意思，大小相制朝廷才放心。原本咱们安排他俩在一，就是以为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一个壶里，没想到这些年竟相安无事。明面上虽有相互攻讦，今天这个告那个喝了场酒、明天那个参这个沉迷梨园……但都是给外人看的，不仅蒜，还都还是‘风闻’的捕风捉影之事，听说私下里关系好着呢，好到妻女不避那！”

肖广浩：“你说的是藏锋（鸿胪寺卿潜，字藏锋）吧？他也找过我了。”

论如何也会千方百计换个地方，可最近跟疯了一样，三个来月查了多少私盐，都快两千万斤了吧？这架势，哪里有半想离开的样？”

米学朋接：“我当然记得。他走前还跑刘大人（吏右侍郎刘之谨，字慎独）府上甩了一大番闲腔，当时我就在场。我也解释了，虽是咱们拟就的名单，然总共五个人，那简会稽（简敬能是浙江绍兴人）在倒数第二个。圣上钦，咱们有啥办法？结果他还冲我胡瞪发作了一通呢，我怎么会不记得？几个月以前，就是招抚那个关盛云之后不久，他那个鸿胪寺的门生还找我，拐弯抹角地求无论如何给他老师挪个地方呢。”

“怎么会？他不是早就放风来说调哪调哪儿，到哪都比在湖广泥菩萨摆设么？怎么，看上哪里了？三千两……要么西南，要么西北，好地方三千两可不够呢。”

“啊？那是谁？总不会是破罐破摔的海州（连云港明朝时叫海州，寇士毅是海州人）那位吧？”等小二去，肖广浩奇。

“嘿嘿，你猜错啦！”见小二来，米学朋停了嘴，望向窗外。

“都到不了圣上那里。孟大人

米学朋没答话，肖广浩又：“要不，试一下，放个风去……”

“你又错了！”米学朋呷了茶不疾不徐地说，“要不我怎么说怪事呢……他想留任！”

二人笑了一阵，米学朋若有所思：“存沛兄说的有理。我也觉得最近湖广的情形很是费解。还有桩怪事正要找你说呢。”

“有意思！”肖广浩捻着下上的胡若有所思，“简会稽突然间大显手，很有三年不飞一鸣惊人的味、死猪不怕开的寇海州居然肯三千两保他那张没人想坐的椅……嗯，有意思！”

“好。等着瞧吧——别是李是滕，这位送了，那位的，也就在这几天。”肖广浩随后扬声唤，“小二，换茶，瓜片！”

米学朋一怔，抬望向肖广浩：“你怎么知我说了什么？”看到后者狡黠地眨了眨，恍然大悟地哈哈大笑起来——鸿胪寺掌四夷朝贡、迎送、宴劳等事，完全不能算什么要害门，鸿胪寺卿也仅为正四品，二位实权官员，谁都不会将其放在里，回答的自然都是八面玲珑的片儿汤场面话。

肖广浩一笑，望着米学朋：“跟良友兄一样呗。”

“还是六安瓜片吧。天喝绿茶，红茶上火。”

“咦……怪哉怪哉！都知湖广那两位私下里穿一条，哪个去都会被架起来脚沾不了地。再说了，鄂北那姓关的是个随时都会炸开的炮仗，谁挨得近谁倒霉，那破椅有谁会跟他抢？居然想留任，失心疯了么？这三千两的可有不值了！”听肖广浩的语气，还有些替寇士毅惋惜。

“咳咳咳，存沛你那嘴该打！我刚喝茶你就说什么一个壶！”米学朋被呛了一，“这茶都教你说变了味儿了！”

米学朋“哦”了声，问：“你怎么回的他？”

“不行！绝对不行！”米学朋断然否定，“本来无冤无仇，这当儿玩这手，铁定是两得罪人、八面不讨好。”

“前天有人来找我，送来三千两。”

“真还就是他！”米学朋睛看着直立还没完全舒展开来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