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支响箭尖啸着刺破苍穹，啸声尾音还没有消失，江东便传来吴大壮鸣镝的呼应。

方戈对拿下保宁府信心十足，甚至连观察城墙上指挥布防的土垒都堆得很潦草。

汤众匆匆下令止住了跃跃试的弓兵，周峻奇：“可不放箭……贼们到近前却该如何？”

保宁府南面的两雄关屏障陷落了。

王彪对汤众：“汤大人，莫教兄弟们放箭。这些家伙一下跑散开，卑职不好追。”

关上霎时安静下来。

见势不妙，周峻转便跑。一柄长枪从后斜刺里扎过来，枪尖从大正面破而！那个枪兵随即把枪杆一拧，棱形的枪在里生生转了个圈，顺势了去，带了几片碎骨茬儿。疼得涕泪的周峻在地上翻起来，一把钢刀凌空劈下，周峻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护了下脑袋，随即小半截手臂便落在前，然后到地上。在昏厥过去以前，最后映周峻帘的是自己昨日亲自挑选的一个护卫狞笑着正要劈下第二刀。

南津关门开的同时，嘉陵江对岸东南和溪关的方向已燃起冲天的火光：四狗吴大壮也得手了。

早已知自己任务的其他战兵，各自组成三五人的小战团，呐喊着向墙上目瞪呆的守军们冲杀过去……

“快追快追，莫教儿走脱！”

王彪傲然一笑，指着人：“周大人，您看贼人们哪里有什么云梯？即使到了城下，能抠着砖爬上来么？卑职等的就是他们走近些！”

程西领着众人从关门里鱼贯而，民们一边与上系了绿布的“官军”们情地打着招呼，一边用锄向那些上没有标记抱鼠窜的家伙们打去，相互间还笑骂着：“你娃儿怕个啥哟，老早就说么得事了噻！”

看着最前面的民已战战兢兢地走到距墙几十步的地方，不等周、汤二人说话，王彪自言自语般：“不等四狗了。发信号！”

分因为这个缘故，方戈便没造什么攻城塔楼辒辒车之类的复杂械。另一个原因是，反正造来也别指望没有任何训练和纪律约束的百姓们能用——大型械需要几十甚至上百人合力推动，这工作通常需要辅兵完成。辅兵们由于对鞭军等酷刑日积月累的恐惧，下意识服从命令成了习惯，再加上有基层军官现场用刀着，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会冒着守军城倾泻的火力向前缓慢地推、而百姓们则不然，他们固然会由于惧怕刀斧加在一开始推着走，一旦城攻击范围，见到周围同伴的惨死，百分之百会四散奔逃，把塔楼里的战兵们扔在敌人的攻击之下，宝贵的战兵们便会如被囚在棺材里一样必死无疑！

没等周、汤二人从惊愕中明白过来，王彪又是一声暴喝：“杀！”手起刀落，向汤众斜劈斩下！

程西混在饥民队伍里，已经近了南津关墙上守军的击极限。随着墙上刀枪反的光芒越来越耀目、守军的面孔逐渐清晰可辨，人们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烈，脚步便明显慢了下来。见此情形，守军们的士气陡然涨，一个个挥舞着兵刃，对下面的人大声叫骂，用一切恶毒的话语掩饰自己刚才的胆怯。弓兵们则从箭壶里羽箭搭在箭台上准备击。

人也都已是各带了一个步队的把总。照张虎和方戈、程西几人预先商量好的计策，张虎和方戈的主力堵在北面，战事由程西率先在南面发动。不过凭程西的几千民百姓，别说保宁府，连南津关都绝对不可能打下来，所以王、吴二人领命，用路通到的腰牌骗过守军，不止要替程西开关，更要一鼓作气拿下保宁的南门。随后程西率众在城里捣，再全力合王、吴二人打开北门……

“备战！”王彪一声大吼，刷地了腰刀。

王彪冲下时，听到吴大壮响箭呼应的刘四已放倒了守门官，他那个果的兵卒们同时暴起，大分人都砍翻了各自的目标，毫无防备的守军正在哭喊着四散逃开。十名枪兵迅速在门里组成一个半圆形防御小阵，迟滞可能会遭到的反扑，刀盾兵们有的加战团，另有几人合力抬起大的门闩。

“啊！”

王彪的战兵们已在他后列好了四路纵队，二十名枪兵拄着长枪，刀盾兵的圆盾都背在背上，刀也都在鞘里，除了呼声，队伍里一片肃静。汤众看看这群人，再扭脸看看自己的手下，两下的对比实在太过鲜明，不好意思地呵斥：“都给老闭嘴！有胆的便随王千总关杀贼！”

“莫理会这狗官，抢关门！”王彪里吩咐着，率领一组刀盾兵和一组枪兵飞扑下。

“锵啷啷。”刀盾兵们左手持盾，右手齐刷刷钢刀……

突然，关门下传来一声惨呼，接着，惨嚎声便接连响起。

汤游击的颅连着小半边颈项在关墙上，双目惊惧地大睁着，至死他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