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是万安在叫，“三爷让我给你准备，你稍等十分钟。”

傅侗文抬起：“不欺负你了，是要下去了。”

他笑。

无怪乎唱名的戏全是与恨，昔日他还嫌小气，今日回想，那是他没情关。踟蹰不前，说个话也是吞吞吐吐。

沈奚嘴角扬着，竟将这一曲母伤别离、夫妇愁断的戏听得是有滋有味。渐渐地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床榻鸳梦，反省自己在床上反应过激了，得他那么仓促。

她看到自己裙角沾了白墙灰，猜想是下楼时在墙上不留神蹭的，于是曲指，一下下地弹去灰。呢的黑裙，弹不太净，只是打发时间。

说是要走，却没半行动。

后来自己的沾上了落红，方才醒过神，又见她疼得厉害，没两下便仓促离开。又是给她，又是抱着哄的，好一阵内疚，幸好她是在隔离区里不舍昼夜工作的主诊医师，累着靠在他怀里，没几句话就睡着了。

而他呢？心里不痛快，只觉得自己是中邪，把好好地一桩事办砸了。

原本不该是在今夜，他筹谋的是在更适合的时机、场合，起码要有个漂亮的说辞，要能留一辈的记忆在她心里。而不是这么个寻常的日，仓促地把她从医院接走，吃了个西餐，情话没说两句，一辆轿车把人带回公寓，急急忙忙地发生了关系。

“哦，原来只是了汗。”

他在窗边喝冷茶就是想压下心火，一到棉被里，全没了分寸。

着旁人都在说、在谈，也乏力。

很快，有人小跑着上来。

将一风阔少们留在公寓里吃剩饭，自己却上来会佳人，实在不地也不仁义。

沈奚不得要领，猜他是怕自己气恼：“你下去吧，我不计较的。”

沈奚故意不接他的话。

她问：“我们有什么说的？”

她被问得发窘：“……是有汗。”

其实什么？不是想这么随便了事的人？这是要给自己什么帽。

沈奚的骨轻轻动了一下。

她换了个姿势，把无线电放大了声音。

“三哥其实——”他笑，无以为继。

于是将平日里一兄弟全都一通通电话叫了过来，以为缓过了劲，但她半夜这一醒，轻易就把他心钓了回来，真是应了当年的笑谈：

他突然咬在她骨上，沈奚浑一震，只觉得骨全酥了……

他低声说：“客人在楼下，我再待下去就不像话了。”

“是哪里难过？”他有意抓错重。

她面颊得慌，从沙发上坐起，拍拍自己的面颊，庆幸提前有防备，找了他一件净的衬衫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喃喃着：“刚才睡到一半，上难过得很。”

傅侗文曲指，敲了下她的额：“走了。”

傅侗文跟她上楼，其实是有话要说，要歉的。

“我们？无非就是——”他刻意加重语气，“前月下，男女。”

听他笑了声。

四目对上，视线黏连着。

他是吞了勾线的鱼儿，而她就是那诱人的饵。

浑是汗，也不晓得如何睡着的。

他的鼻尖慢慢从她的额下去。然后是下，嘴，掠下去，呼的气息一阵阵落到她的肤上，撩面拂颈。

戏腔丝丝缕缕地绕着，缠上她的心。

沈奚答应了，枕手臂，仍旧躺在沙发里。

又来了……

沈奚枕着手臂，目送他离开，听他在下楼、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