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你有必要知，我们这里没有骨科，现在等在手术室里的医生都没有截肢手术的经验。侗临的状况不佳，很可能撑不到手术结束，”她坦诚地告诉他，“但我在国是学的骨科，我们五个都是有丰富经验的外科医生，我有信心应付这个手术。”

“好。”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不想耽误她多一秒的时间。

沈奚想说，我要帮你救回这个弟弟，可怕太过煽情，怕可能随而来的噩耗成为击垮他心理防线的重锤。像回到了白日的火车站台，烈日烤灼着土地，蒸腾的土把人烤得不舒服，他汗浃背，衬衫透了，却还在讲四爷的滴往事。

到现在为止，哪怕是在上海这个受西洋文化影响最的城市，除了无药可医的病人，鲜少有人会接受西医院的大型手术。

“去借木工锯，消毒理，”沈奚对一位住院医生提议，在战场上的外科医生常常这样理，“你去找附近的中医馆、正骨馆、骨伤馆，总之都问到，也许他们会有这东西。”

六个住院医生都领了任务离开，最后先拿手术室的当真是木工锯。

沈奚没用过这个东西，怕自己力气不足。在国读书时，老师也曾说过截肢锯卡在骨当中的病例，她把这个任务给了两位仁济的同仁，讲解方法，还有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你们医生的意见是什么？”他问，“更简单一是，哪个能救命？”

倘若面对着一般的病人家属，肯定会放弃这个冒险手术。

“我的建议是截肢手术，虽然冒险，还是有机会搏一搏，如果拖到明后天，怕用也不大了。”

沈奚和他目光相对着，不过钟摆几个来回，怀表的秒针滴答两声，像被无限拉长了时间。

香烟，一截烟灰悬而未落。灰白的窗台上铺着他随携带的亚麻手帕，手帕上是个铁质的烟盒，盒上金发女郎上都是揿灭烟的黑。

止血带固定，

傅侗文揿灭香烟，等她说。

麻醉和输血准备完毕。

止血带这些常用的都还好说，截肢所需要的锯或刀，这里都没有。

沈奚一现，闲杂人都安静退下。

他望住她。

房间里的灯泡，比以往都要亮，刺得人睁不开。

香烟和烟灰堆了一小撮。

沈奚作为主刀医生，仁济的两位医生助手，剩下的一个和段孟和全程在左右。

“手术时间长，术后我全程陪护，”沈奚快速说，“你照顾好自己，不用一直在医院里。”

已经回去休息的住院医生和麻醉医生们都被聚集了，谁都不愿错过这个截肢手术，尤其还有仁济和这家医院两位医生在。段孟和虽在争论时不支持手术方案，一旦病患家属了选择，他也不再固执，锣密鼓安排下去。

沈奚回到二楼手术室。

“我已经给他了一个清创的小手术，”她尽量简短地说，“但是情况并不乐观，现在仁济的三位外科医生也在我们这里，会诊完，我们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保守的药治疗，但坦白说，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特效药，现阶段的用药副作用不小，但确实有救活人的先例。在仁济。”

他没有迟疑：“那就截肢。”

“还有一个方案是冒险的，截肢。但这个方案危险也很大。”

“我接受你的建议。”他了决定。

她不想……小五爷也成为一个人间的名，间的魂。

大家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