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喝茶顺顺咙，咱们几个关着门说闲话，哪来的那么多讲究。”李桐看向秋媚，“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话，这府里可不比咱们家。”

秋媚曲膝告了退，走了两步，突然转，睛里闪着亮亮的贼光，看着李桐突兀：“姑娘，我对姑娘……姑娘肯定知，我什么都能替姑娘，杀人放火，什么都行！我心甘情愿！姑娘，太太一个人，一辈也过得很好！”

秋媚说的又急又快，几乎就是一气，莲睁大睛看着她惊叹：“秋媚，你气不行么，我替你憋得慌！”

这回连绿梅也咳上了。

“姑娘，姑爷真不是个东西，您得防着儿，男人要坏，可比女人坏多了！”

莲用力咳了一声，秋媚打了个转，“我二姨从前常说，这男人要不是个东西，那就真不是个东西！”

“我有……酒上。”秋媚被莲惊叹的有些不好意思，“当这陪床丫，是我自己去跟万嬷嬷说的，姑娘问问万嬷嬷就知了，我就长得好这一条长，也就能给姑娘当个陪床丫使唤。姑娘跟太太一样，待人好到没话说，不瞒姑娘说，我这心里替姑娘憋着气，姑娘和太太哪一待他们姜家不好？看看他们怎么待姑娘的？姑娘门才几天？先是这事。”

“秋媚！”莲忍不住了，一掌拍在秋媚肩膀上。

秋媚的二姨是个洒脱，秋媚本来就脱，跟着二姨这十来年，无拘无束的长大，这会儿见李桐这样态度，顿时眉动亮，一片生气灵动，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有时候，睡到半夜，我就在那儿睁着大睛想，我要是姑娘，该怎么办？”秋媚对莲那一掌浑不在意，她是打定了主意连命都卖给姑娘的，这几句话算什么！

就算价银，我这样的，太太一手就是四百两，我知自己，长的是比别人好看，也就这一条长，别的，论针线针线不行，论厨艺不行，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要论侍候人，别的不说，走路都走不好，一落步咕咚震天响，满屋都是我的脚步声，我就是个空壳，卖到别家，能给二百两就不错了。”

“你这想的都是什么七八糟的！”莲忍无可忍，这回一掌拍在了秋媚上，“姑娘刚嫁过来，有难也是人之常情，不就是小姑难，多了几个姨娘？有什么大不了的？”

秋媚斜着莲，翻了个白，她不能忍的，是姑爷待姑娘的态度，这样的男人，要他什么？

“想来了？”李桐笑看着她。

“好了，”李桐一脸笑，“秋媚回去歇下吧，今天辛苦你了。”

“没有。”秋媚答的脆，“要是穷人家，大不了痛痛快快打一架，一拍两散，再找人家再嫁，可姜家这样的，有爵位的人家，又是礼法又是国法，唉！”秋媚重重叹了气，她实在想不办法。

秋媚指了指李桐的额，“接着纳了青书，还有我和妍，现在又要纳顾娘，这还是个人吗？从前我看他人模狗样的……”

“我知。”李桐缓缓吐了气，将那突然涌上来的悔痛慢慢吐来，秋媚都能看的这样明白，她却搭上几十年，才明白过来。

“姑娘放心，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