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不瘦的，有谁能看到呢。”说着，佳音艰难地慢慢起来，看着他，面凄凉嘲笑着问：“你能看到吗？”

看她有反应了，他心里也才松了气，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却一时没了语言，直思索了好半天才说：“父亲今年赶了一大早去扫墓了。”

他看着那首数字诗，她角扫过了一，双臂抱着膝盖，看着窗外，说：“无亿（忆）了，其实很早就无忆了。可是我现在才知。”

来的清风，窗帘也卷起大波浪在飘摇，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她在床上。再走近一些，月亮的光映到屋里，前清晰了几许，就看到佳音穿着睡衣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发凌地铺在床上，那样萧索极了。

他走过去关好窗，晦暗中看她侧躺在床上，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缓慢走近她，看了她良久，她依旧那样静静地躺着，麻木了似的眸光里黯淡无神。

他说：“窗开得这么大，也不怕冒。多少盖个被也好。”

一别之后，两地悬念，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言千语说不尽，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看孤雁，八月中秋月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端，四月枇杷未黄我对镜心意，急匆匆三月桃随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几断，郎呀郎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曾经那么多人在她耳边说的话，卓琳说的，佳容说的，小玉说的，当时她以为都是捕风捉影的言蜚语，还骄傲地持着自己的执念。可是呢，到来都是这份执念让她陷万劫不复的境地，就连当初那样讨厌她的卓琳也说

他又没话了，屋里异样安静，他能听到她纤弱沉稳的心声。他仔细端详着她，这么些天过去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她了，那件睡衣满都是褶皱，发草一般凌地披散下来摊在床上，一向很净却已多天没洗漱了。这样的她，在他心里，是生了锈的烙印，越锈迹斑斑，刻得越。她纤小的脸瘦削了很多，脸更是苍白无光，蒋妈跟他说佳音近来都是自己上厨房熬粥喝，一天也不过一顿而已，他们的看也懒得看一。她自己巧妇样的一双手，却这样作践自己，让他心里这样不舒服，“你看你，最近不吃饭，瘦的这样。”

佳音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声音缓缓来：“前年、去年百合坊里他们陪我一起踏青，放风筝，今年我一个人看着樱一朵朵地盛开。那天，清明断雪，我却看到雪一片一片地落下，落到我的嘴上，那样冰凉。我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不好，饭还是要吃的。”他不再看她，床柜上砚台下压着几张稿纸，便走过去拿起稿纸来看上面的字迹，是她纤细的蝇小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十百千万。是司相如给文君的断情诗，什么意思，他一就能看。将那张稿纸放下，下面的一张字迹更细密，力却纤细得飘渺，好像生命濒临消逝的飞蛾，留下清冷的影：

他看她这样明显无心回答他，想要过去给她盖个被，她却忽然有所应似的，轻声细语平静地说：“清明节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