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大师双手合十，叹了一句：“阿弥陀佛。”

大师笑了：“本来想和他一起个布袋和尚，云游四方的。现在他不在了，我突然间也没了主意。”

西江永远是这么宁静，大概就是那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地爆发了，这里的人们似乎浑然不觉，整个环境也祥和得和外界完全隔离开。

“大师，我知你已经知了。我来是想替他烧几香。”

“吕会长真是心，恐怕我受不起。”

皈大师依旧是那么落拓大方，雪白柔顺的胡须掩住了他的表情，他淡淡地说：“吕会长，不知找老衲我有何贵？”

靖璘顺推舟地说：“战争爆发了，大师下一步怎么打算？”

开车从艾家宅绕了一圈才回去，他本想停车下来在门外等等，兴许就能遇到佳音，最终还是失却了勇气，他隔着窗拼劲了力气去看那偌大的院，却是什么都没有。他希望着什么，却又害怕什么，他到底为什么来到西江，答案太过痛苦，他不想掀开。

大师将他带到曾经他和艾家人坐着聊天的那几棵松柏下，还是从前的几个木凳，只不过坐下的只有他二人。储秀山比他上次来时风景秀丽了很多，单看那郁的山坡竟是一望无际的幽翠的绿绒毯，雾气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有了几分真实的觉。外面得燥人，这承源寺却颇得雾气清凉的浸，透骨都是舒服的凉意。

靖璘神暗了下来，不过知事不可免，心里也早有了准备。这里另起话题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到了东江，一切就变了样。街上绚烂的霓虹灯舞女一般的摇曳生姿，可是人们明显已经不被这十里洋场所引，神比前更加慌张了。报童们近来生意大好，白天报纸卖脱销了，晚上拿着辛苦赚来的钱在街边的面摊上几个人边吃边起劲地聊着，这里唯独他们是快乐的。北方的战火已经影响到南方的情绪，让太多的人不安，也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却不想到，竟也影响到了吕家人的关系。

“这里每天都在烧。也好，也好，他总算脱离这苦海了，以他的战争爆发了不定要怎样大闹呢，他最痛恨那亡国了。”小沙弥端来了两盅茶，还是原来的白毫，香气馥郁，回味甘甜。大师问他：“你来是要问我什么事情吧？”

靖璘有很多事情梗在心里，本来想要一一询问的，这里却忽然气了，只是说：“没有，只是来烧几香。”

说完大师就起走了，茶盅里的茶气未歇，漂浮的茶叶还浮动着不安的情绪，大师飘然自若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淡视线。白毫味甘无涩，可驱散山里的霜冷，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寒霜？

师一直不愿见他，也许是他的诚心打动了大师，大师终于还是开门将他请了来。只是甫一门，阿江就不停蹄地跑来报告了这个坏消息。

“你忍不了了？”大师喝了茶，问了他这句，依旧极是平淡地说：“有些事情不需要忍，而需要等。你等来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要不变，泰然之吧。”

靖璘有些后悔，却更害怕从大师中得到最惧怕的事情。他给艾自明烧了香，拜了佛像，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拜佛，弥勒佛笑容可掬，永远都慈祥地面对每一个祭拜者，但是佛祖越是宽厚，他心里越哽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