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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是可温。
可温过去柔顺的黑发缠结成一绺一绺,盖住半张小脸,脸上处处是黄白的浊液,牛奶的四肢杵在黑烂泥泞,沉甸甸的乳房像是怀孕待产的母猪,低垂着,乳波摇晃着,一只瘦骨嶙峋手在撕扯,雪白的背上趴着像虫子蠕动一样的老汉。老汉的另一只手则在兴奋地拉拽可温已变成一条一条的头发,像在扽直鞭子。可温的脖子折断似的歪倒,双眼空洞无神,鼻翼极力收缩,似嗅气味,口水像狗涎般拉长、滴下。可温发出声音了:“哼哧哼哧……”
母猪叫。
————季青姐姐的诊断杨凡凡听不清楚,但她知道意思是可温疯了。许家说当然不能养在家里,杨家也不愿意,于是只好送去季青姐姐的小楼。杨凡凡看着可温,她的双保胎,她的好朋友。她经常半夜哭醒,噩梦,泪流满面。杨凡凡终于得到许家的同意,进入可温生活的卧室。她睡在可温的床上,用力捏床单上绣的凤鸾,硬硬的,硌的手疼。鸾是她,凤是可温,颠鸾倒凤。她知道一定有哪里出错了,从哪一刻开始她们的记忆开始错乱。她们的江湖梦,她们肩并肩站在一起罚站的人生,可温在那里被扭曲了。
杨凡凡晕厥了。她躺在床中央,看着木藻井的雕花,枯萎了。哭了很久,突然觉得背部好硬。掀开床褥,发现季青姐姐送给她们的纸本,封是水牛皮封,纸是桉树粗纸,被翻的软烂。从没看过可温这么凌乱的字迹,墨被泪水侵蚀,时间洇干,有些页粘黏在一起,杨凡凡用指甲很仔细地才挑开。日记,有秀丽的蝇头小字,还有歪歪扭扭的行楷,一定是给自己看的日记。干脆从第一页读起。
————“我必须写下所经历的一切,否则我会发疯的。那个被打断腿的混混又来了,青儿姐姐出于怜悯同意医治对方。凡凡和我在院子里等了好久,治疗终于完毕,青儿姐姐浑身香汗,虚弱地从室内走出。怎么会这么疲惫?我问青儿姐姐需不需要帮忙,她茫然地站在我们面前,一动不动,良久才吩咐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凡凡拉着我回家了。一定有什么不对。”
————“今天青儿姐姐说我们不光只能练武,还要学习文章典籍,她请来了一位李先生给我们补习。李先生腿脚有些不好,学识却极为丰富,我和凡凡很快就喜欢上了李先生。怎么总感觉先生有些眼热,还有今天我们究竟学了什么来着?”
————“他解除了对我的催眠,同时让青儿姐姐对我施加了新的指令,到底是什么!?
我好想和凡凡说话,告诉她这一切,可凡凡用厌恶的眼神盯着我,瞬间我说不出话了。”
————“记得青儿姐姐说过人人生而平等,可她自己为什么要叫先生主人,要自称青奴?”
————“凡凡说真希望主人就是丈夫。这太残忍了,我不能告诉她主人只是一个瘸腿的地痞。青儿姐姐跪在地面哭着求主人放过凡凡,主人让青儿姐姐在我乳上刺字,一针一针,疼,她的眼泪掉在我的左乳。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