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殷雪崖垂下睫，笑了笑，声音轻缈：“你是该恨我，这许多年来，是我负你，你今日前来讨还，我无话可说。”

往事如烟，婆娑之缘，一生，一灭，江海前尘，心上神明，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微微抬首，目光瞥向侧，“但这金陵台上的一人等，都是无辜的，还望你放过他们。”

那时在大理的千寻塔上，她为争一时意气，与当地的一帮地痞起了冲突，都是些三教九的人，论起真刀实枪来，个个都不是她的对手，奈何她江湖经验太少，一不留神就着了他们的，就在那迷烟扑面，她一阵昏目眩，以为便要栽在这里时——

她笑声才落，凌女傅已挥袖一指，怒斥：“无耻妖女，休要轻薄师！”

当洗净了双，她迫不及待地一睁开，一束光照眸中，映她白衣胜雪的影，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

殷雪崖遥望一凌女傅，凉凉：“师妹，我既来承认了，就不必再费心为我遮掩了。”

辛如月角一抹光：“闭嘴，你这个妒妇，这么多年没见，醋劲还是这么大，我看就是你在从中作梗，才让她当年没有如约而赴，没有来琅岐岛找我！”

她像日一阵清冽的和风，手搭救，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帮地痞，将她带了千寻塔，还蹲在湖边，为她洗去了脸上的迷烟。

那时面波光粼粼，她发梢还滴着珠，却瞪大着双，

凌女傅被当众这样一辱，又羞又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声：“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无耻，百般勾引，亵渎师！”

凌女傅红了眶，摇颤抖站起，嘶声：“可是师，你没有错，都是这妖女惑你，都是她把你拉了地狱！”

“若不是，若不是……”她遽然看向殷雪崖，颤抖，笑得泪光闪烁，如痴如醉：“若不是那一天，大理的千寻塔外，我多看了你一，也不会……”

谁还会听她的命令，连几位素来稳重的老太傅都惊得瞪大，牢牢锁住场中那白衣。

她的语气并不烈，轻缓而幽幽，却叫辛如月听了，笑到又一行泪落，她摇着：“殷雪崖啊殷雪崖，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貌岸然，在上，永远摆一副讨人厌的虚伪模样，可为什么，我见了你，偏偏还是……喜得不行呢？”

她转过了，对着辛如月凄然一笑：“辛儿，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好吗？”

“亵渎？”辛如月像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般，两袖一拂，激起飞溅，长笑：“是妖亵渎了神？还是神蛊惑了妖？就算我染指了她，可她为何在接受我一片痴心后，又要始终弃，这就是在上的神吗！”

十二年前，辛如月年少顽劣，从琅岐岛上溜了来，女扮男装，化名辛烈，游历山，闯江湖。

辛如月狠狠抹掉脸上的泪，咬牙笑：“好，好得很，若没有对你的恨意支撑，我恐怕早已投琅岐岛冰冷的海中了！”

殷雪崖现了。

殷雪崖叹了声，目光有些空茫：“甘为情囚，死生不弃，这答案是我当年一笔一划，亲手刻那鎏金珍珑九连环中的，没有人迫我。”

她动作那样轻柔，指尖微凉，她那时就在心里想，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