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香也顾不得氏了，冲去追。要叫李玉倩闹到徐氏跟前去，她娘脸上要不好看。

屋内起了个火盆。拿剪铰烂那荷包，丢在盆儿里就烧。

“合着你们全家都欺负我，我是讨人嫌的，姨妈这里我再不来的！”不大个人，一溜烟地朝外跑去。

“表？！”沈寒香喊，脚下不停朝前追。

沈寒香脚下停步，站在桥，低声向说：“就天大的委屈，睡一觉就好了的，再有火也不该朝我娘撒气，她现有，了事，别说你爹是知县，再大的官儿还大得过人命去？少不得你爹把你拿回去，要着给我娘磕谢罪的，说不得还一通好打。”

李玉倩绷着个脸，趁氏没说话，骂：“哭！就知哭！左右我带来的丫鬟，姨妈看不过，就是看不过我的。”她也不看氏，气得就朝外跑，见自己满屋都是仆妇正收拾烧掉的桌椅，从罗汉床上撤单下来。

李玉倩气：“我爹又要治一

沈寒香被氏着去叫李玉倩吃饭，枫娷提个盒，来李玉倩屋里支小桌。

李玉倩不作声，珠四盘桓。

“你娘也怀着，平白添堵。到时候……”沈寒香刻意曼着声。

一院的丫鬟婆登时没了主意，氏说话温柔细声，叫不住李玉倩。

嚷嚷间人已跑到门，李玉倩说话难听，但比之沈寒香前世听过那些，也算不得什么，知她刻薄，叫枫娷去拦。

手还没挨上，李玉倩就一坐在地上，哭得如丧考妣。

那地上跪着的碎云，听见李玉倩叫，也朝院里去。

“表烧什么……”

碎云忙把火盆朝矮几底下藏，偏那矮几上铺了布的，苏垂火盆里，眨间火烧到桌面上来了。

外间仆妇也惊动了，氏刚坐下，要绣活，听外面喧闹，忙叫丫鬟搀着来看。

氏撑着腰起来，门来李玉倩已叫着要回家去。

氏虚惊一场，叫来两个小的，并贴伺候的丫鬟，李家带来的碎云也挨了骂，那丫脸薄，眶通红，不住抹泪。

那李玉倩跑到桥上，忽住了脚。

此时李玉倩那屋窗推开，烟，火光已看不见了。

桥下乃是一片池，李玉倩跑来得急，忽问：“……夫人住在哪儿？你引我去！”

李玉倩先时气了，这会听沈寒香好言相劝，也不明白怎就闹这么大，有不好下台。嘴上却：“别来唬我！我娘到底是你娘亲大。”但话声发虚，显已认定沈寒香所说。

本两个婆拉着她，李玉倩一声大叫：“下贱东西，谁碰我？碰掉我一块仔细叫我爹来……”她满面气得发红，只觉得都来看她笑话，又恶狠狠一瞪沈寒香，“谁叫你鬼鬼祟祟来我屋的！在你们这儿住着我是再没半遮掩的！姨妈这里待客之才新鲜！”

沈寒香一时哭笑不得，朝前走两步，劝：“大娘睡得早，这会睡下了，你再去扰，定不理你。”

沈家院里素日天黑之后便少有人走动，园太大，人却不多。一路连个灯都没有，只不过听得李玉倩噎之声。

“别过来！”李玉倩大声一喝。

沈寒香见状，也停脚，朝李玉倩喊，“有什么事明天天亮再说，你就想回去，也不是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