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了，音落的影像就刹那甩远，节南走上那条静湖廊，两旁不见人，也不闻人声，似乎真如音落所说，王泮林还没回来，不过——

王泮林很喜在亭里事，写字作图造面，炉熏香茶，还有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若想要门逛跶，多跨一步就能上舟上舫上湖。

一旦生叛逆之意，习就完全霸，敢跟老天爷耗上！

叶儿顿觉酸楚。

然而，本来蒙蒙的

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动。

节南循声，探亭另一边，惊见原本全是湖的地方浮着一条两足宽的石路，石路折过密密的篱树，不知通向何方。

她在亭里烧，喝，认认真真把兔面了三遍，渐渐觉不到右臂还挂在上，西斜的太往平线沉下去半个，快要相信自己的叛骨其实没那么神通——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节南张嘴却发不一个音，脑中飞快掠过很多东西。

大概听到动静，他偏望来，漆眸如夜，眉若远山，夕最后一线柔和了他的清冷孤，温和的湖浪伏成他脚下云海，没有笑就已谦谦温和，光芒仿佛与生俱来，恰似寒夜中指迷途人的温星辰。

音落惊抬，中盈盈泪光，“我没……怎会……”

这世上，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船坐一人，双手捉船橼，旁架一鱼竿，银线忽闪，弯中。他的髻松了，索扎成游侠儿那垮垮的一束，半青袍接满红霞，两只大袖绑束上肩，光硕长双臂。波浪左右上下摇曳，脚卷过了膝，赤足时不时让拍打过去。

除了他，还有谁呢？

一句话生平，崔玉真变心，孟元的坦白，乌明的诬蔑，成均的指摘，也许还有她所不知的，更痛苦的经历，得他只能走上一条死路，舍弃了人生中最辉煌的那段年华。

她毫不犹豫跃亭栏，轻巧在浮石上，转过挡住视线的篱树，顿见一叶扁舟泛湖上。

好像小石落井，咕咚！

尽这时候亭无人，舟舫一只不见，节南却一昧固执地走过去，仿佛只要她站到那儿，王泮林就会凭空冒来似的。

节南往小舟走去。

她信自己那叛逆骨！

节南转过，一脚踏门槛，“你别装哭，我可不你想搏谁心，只是我看不得蠢人，你又非要跟我说话，所以一时嘴快。望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另一脚踏门槛，啪——背手砰门。

昼夜切换一瞬，白月绽放银光，云地天阶之上，是节南心里的飞仙。

最后一段石路还半浸湖中，退不及，她却一步也不犹豫，任湖漫了她的鞋，她的裙边，到舟前时没过了膝。

冬日，掉到湖里喊年哥哥救命，一病整个冬天。从此，金利沉香勾去年颜三魂七魄。任节南和小柒说破嘴，年颜也不信从小生惯养的金利沉香会对她自己那么狠。

节南往左看看小楼，往右看看亭，便朝亭走去。

别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她吃太多小人亏了，实在不愿意继续吃下去。

若非如此，为何他对那个名字那么不屑，冷冽，甚至恶痛绝？

“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