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比他的手更诡异更可怕的，森寒，冷酷，漠然，兽的睛。

十一了，宿员开始给大门落锁，给走廊熄灯，五分钟前还是莺声燕语铺满狗粮的楼前空地，五分钟后万籁俱寂，校园真正的夜从来都是突然降临的，朵拉站在树影里，看枝叶摇曳，看萤火虫翩跹，眉心一一拧起来。嘴上说着不信，心里早承认梅没有撒谎，若不是发生了什么非同寻常的意外，阿蓝怎么会到现在都不开手机，不回短信。

“我说的全是真的！”梅凄厉地叫，“你以为是吗？他那些戏份人人都读过人人都知，哪来的鱼？！我能摸到他手上的温度，是的，是的！那不是！”

“我连手也一起看错了？那么的天他穿长袖，手，统统都是我看错了？”梅又哭又笑，面容扭曲，“我怕得要命，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朵拉，你绝对想象不到一个人可以有那样的睛……”

朵拉的心提到了嗓，而梅的睛已是一片荒寒。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朵拉起向外走，“我会去找他，我会证明是你在一派胡言。”

“他整个胳膊都是那样的……”

可是，该死的阿蓝，你到底去了哪啊！

萤火虫两两追逐着从她前掠过，留下和她放生的那两只一般样的光影。

夜重，琴屿路下面的沙滩杳无人迹，米白的路灯空悬，染了整条静谧的海岸线。朵拉沿着初识阿蓝那天两个人走过的路线一盏灯一盏灯寻过去，最后停在萤火虫最盛的那丛棕榈下面。

“阿蓝，见信回电。”

朵拉拿着手机跑遍了海洋馆、海大和阿蓝住的那条旧巷。时针指向午夜，依旧不见踪影，朵拉疲力尽地坐在宿舍楼前给他发不知第几遍短信。

“你去吧，或许你可以再假装一次受伤，你试试看，他会不会变成我说的那样。”梅在她后幽幽地回答，“你是博士，你不信邪，可是朵拉，你不能不信事实。”

光影转瞬即逝，却蓦然照亮了前路。

“梅你知你在说什么吗？”朵拉突然冷笑，“你是想告诉我阿蓝他长着一双不像人的手？！他是个怪？你觉得我会信吗？！”

“……”

可他明明是那样一个温和敦厚的少年啊！

来扶我，我就抓着他胳膊，把他袖推上去……”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靠在他肩上。

“再装死我跟你绝啊！”

朵拉在伸手推门之际回过，梅半倚床，佝偻着肩膀，满目仓皇。几个月来因为阿蓝的现而变得鲜活的神采，又为着同样一个人，迅速地从她脸上溃灭了。她迟来的情如此脆弱，经不起那目惊心的一瞥。不过，如此也好，他从此再不用费心应付那些言又止，蠢蠢动的暗恋。

“阿蓝，不要躲起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少年席地而坐已不知多久，发梢沾染着雾珠，连背上T恤都有洇的痕迹。

“阿蓝，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你看错了！”

阿蓝猛地一僵，可朵拉不说话，就这么伏在他背上，他不敢挣扎不

朵拉几乎是蹦起来的，就朝校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