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抬起一只血迹斑斑的左手，淡淡地看着指甲全无、血模糊的手指。

那个人总是小声的叫他公，脑有笨，没什么野心，心底底，似乎只装的下他一个人。

听听……满的朕。

*

那个人埋没于王府后院众多貌侍妾中，一枯萎，一老去，岁月无声，她也一直无声无息，直到因为照顾霜霜，她又现在他面前。

从前，那个没用的男人本不敢如此自称，对着下贱的阉人，都只敢自称为我。

果真如此，他们的孩都会很大了吧，他梦里的烈火和血，他的仇恨和愤怒，也许可以真正的平息。

杏飘落的年华，他遇见一个卑微的籍少女。

曾有个人，拿真心待他，而他嫌那真心廉价、卑微，一如她的份。

几日前，重新穿上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看着狼狈的他，几句轻飘飘的话，定了他的命运：“南夜，你当年没有取朕的命，朕今日也不会杀你，你害的朕变成半个残废，朕只要你一条……从今往后，你便呆在天牢中，等你的情丝之毒发作，朕会叫几名仆妇过来帮你解毒，你就这样过上一辈。”

如果，当年，他放弃复仇，带着她寻一山清秀的地方，过上平凡夫妻的生活，他们的结局又会如何？

他只希望这一刻能长一，再长一。

南夜靠在冰冷的墙上，恍惚间，看见了年幼时的他，父母都在边，祖父对他给予厚望，还有……他的小妹妹，那个小小的婴孩，见了他，便会天真无邪的笑，仿佛在对他说，哥哥，哥哥。

皇，天牢内。

阿嫣问他：“你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什么没有？”

长大后，便是无休无止的噩梦，埋心底的恨，令他的血燃烧……他恨着家，恨着这个天下，恨着每一个人。

“人活着不珍惜，人死了，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前尘皆忘，就算你悲痛绝，她也不会

一朝得势，这嘴脸当真碍。

火光炽烈，可兰陵君的脸却是苍白的。

也是，他的毒发之日。

阿嫣看了他一会，正想离开，忽然站住，又盯着他看了片刻，奇：“和尚，剿灭逆贼之日，便是我教名扬天下横扫江湖之时……大喜的日，你哭什么？”

那个女人废掉他的一只手，怀秀则要了他的一条，命人日日拷打他。

那个人跟着他，从简陋的木屋，一路到帝都权利的中心，摄政王府。

那个人为他挡过仇人的一剑。

最里面的一间囚房，周围足有六、七名狱卒巡逻看守，森冷的栅栏内，一名披散发，衣衫褴褛的人靠坐在角落的草堆上，他的囚衣遍布血痕，目惊心，发落在额前，脸上都是血污，本无法分辨原本的五官，本无法分辨……他曾是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南夜的睛有红，微微颤抖的手遮住刺痛的双目。

那是多么好的岁月啊。

这是玉燕厅后的第三天。

兰陵君依旧沉默。

如果，他没有上霜霜，杀了老皇帝后，早些除掉怀秀、霜霜，甚至于氏一族所有的嫡系孙，如果他将那个傻女人立为皇后……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

‘圣’，咽了唾沫，声音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