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扯了扯嘴角，大概像是笑了一下。旁人看来是他，转过去夸赞不断。

幼小的兽被毫不留情地关了地底。

在一般人的认知里那就是打架输了。

“我们一定会为你的父母报仇！”有人语调沉重而切，“你就努力念书，啊。”

“怎么了，不舒服吗？”医生问。

吴雩长吁短叹，艰难地从懒人沙发里爬起来：“算了今天我去洗——”

步重华抵在吴雩的两中间，手松松地抚在他的腰上，微微抬起跟吴雩额相抵，微笑：“但我现在去洗碗的话就没手来抱你了。”

步重华正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冷不防背后一沉。

“才几个碗碟就懒得了，”吴雩扭了扭，等步重华转过来再把他圈在两中间，伸手圈着他的脖颈，拉长了声音说：“啊——晚饭要没得灵魂了。”

“还没洗完？”吴雩探看着洗碗机里稀里哗啦。

他缓缓睁开，那冰原上从裂中溢的岩浆瞬间被冻成一黑的狰狞的疤，又瞬间被暴风雪填满了隙。

但凡打过架都知把自己的到别人的手上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步重华冷看着前来问的人们走病房，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敛下的琥珀的眸底冻着一片寒风呼啸的冰原，那冰原忽然一震，闷雷声中有什么在迅速裂。

·

——指望你们？

吴雩吓得赶戳了块苹果丢嘴里压压惊。

尚未长成的凶兽悍然龇尖牙，瞳孔竖成一线，间低吼而缓缓伏低，似乎下一刻即将蹬地而击。

“不愧是同光的儿啊，这么懂事。”

步重华不明所以：“有洗碗机啊？”

“吃完了？”

这跟谁学的说法？

“！”

【懒惰】

安静了。

吴雩一眨，低啄了步重华一。

吴雩吃得肚圆圆的窝在懒人沙发里晒着午后的光消儿。

吴雩抬起脚，转走回步重华的边，重新把他抱起来。

“你怎么没去洗碗？”

大人泣不成声，用力地拍了拍他。

“好费。”吴雩咕哝，“有这空手洗都洗完了。”

“乖。”

吴雩黯然神伤：“不是你洗的碗吃饭都觉没有灵魂。”

我不这行，指望着你们给我爸妈报仇吗？

小孩把自己慢慢地抱成一团，尚显稚和青涩的手臂因为暴怒和压抑而颤抖。

指望你们？！

步重华背着他转了个，把他放到了作台上：“这不是懒得么。”

放。步重华想。

“我会好好学习的。”小孩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地说，“我想继承父母的事业。”

“第三遍了，再冲一下。”

“有其父必有其嘛，只是还是最好别让他这行比较好啊。”

里面的碗碟已经洗了第三遍了。

——没有灵魂。

步重华：“……？？？”

步重华看过来：“怎么了？”

病房的门咔哒一下被推开了，他抬起了。

步重华一把扥住他衣摆给他拽了回去，把果小碗往他手里严严实实地一：“您歇着吧——不过吃不完这些果今晚你洗碗。”

但他看看步重华悠闲地陪着他晒太，被填满的大脑里迟钝地觉哪里不太对。

步重华抱着胳膊看着洗碗机沉。

“……不。”步重华说，“我很好。”

【贪婪】

“那还是给洗碗机吧。”他说，“你的手还是用来抱我比较好。”

·

不能应激。步重华大呼着，倏然咬牙关一滞。

步重华反手一捞，吴雩抬起绞在他的腰上，整个人猴一样扒上去，把空碗往他下边一递，炫耀似的一哼：“吃完了。”

“重华，你的父母都是英雄，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吴雩看了看他手边盛满果的小碗，突然明白了是哪里不对，遂抬：

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