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倒是机灵。”裴英娘刚下车就看到阶前站着一大溜人影，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问，“在忙什么？”

他回把书卷往仆从怀里一扔，正准备迎上前，一个清瘦的影飞快从他边刮过，飞扬的袍角带起一阵轻风。

裴英娘听完，若有所思。

笑着把他拉走。

蔡四郎瞥一守在廊檐下的杨知恩，“回禀公主，都查清楚了，卢雪照几人来京兆府以后，曾接连去过几位国公爷府上遂自荐，无一例外被府中门客随意打发了。他们只和城中学或是坊中游侠偶有往来，几乎不和其他人际。”

醴泉坊和西市离得近，回的时候人应该慢慢退去了，到时候拐去西市看看，也是一样的。

蔡四郎眉心皱，脸沉如。

“不见。”裴英娘脆，还没到时候。

她问了些其他事务，随意找了个借遣走阿福和其他人，唯独留下蔡四郎，“查清楚了吗？”

“还有那些胡人。”蔡四郎等裴英娘喝了几茶，接着，“他们果然是鉴宝手，我带他们看过库中的珍宝，将近有三成是用其他劣质玉石烧制成的，并非货真价实的琉璃宝石。”

阿福劝他：“公主平易近人，不代表咱们真的能放肆。那人是相王的随从，你快收起你那张鬼脸吧，公主会偏心你，相王可不会！”

半夏掀开车帘，扶着里面的人来，一双锦缎如意云履踩在脚凳上，目光慢慢向上，缀着玉饰珠串和镂空卷草纹银香球的丝绦垂在绫裙边，衣裙，窸窸窣窣响，轻薄的垂纱飘带笼下来，挡住他的视线。

东市闹是闹，但鱼龙混杂，尤其这两天许多外国商队从海路抵达广州，经运河到达洛，辗转将货运送至长安，东市比平时更闹百倍。公主绫罗绸缎裹，珠翠钗环绕鬓，看起来滴滴的，去人多的地方太打了。

饶是裴英娘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不由愕然，三成是假货，这比例未免太了！

杨知恩悄悄松气，郎主待他事事听从公主，所以他刚才没敢开劝阻，其实他并不赞同公主去东市。

阿福扯扯蔡四郎的衣袖，“早和你说过要守规矩，你忘了？”

蔡四郎垂下，双手握成拳。

醴泉坊库房里的珠宝大多是其他王公贵族在宴上送给裴英娘的，李治、李旦、李令月送她的在里，没运来。

挤，“算了，先去醴泉坊吧。”

蔡四郎一个赶到石阶前，垂首站在卷棚车外等候。

连见多识广的世家豪门贵妇们都频频上当受骗，市面上有多少以次充好的珠宝首饰就更别说了。

他不动声收回目光。

蔡四郎想跟上去，斜刺里伸一只胳膊挡住他，一个方脸眉的扈从指指后，：“不可僭越，退到五步之外去。”

醴泉坊下曲一宅院前，阿福抱着一摞书卷门时，看到停在府门前的车驾，喜望外，“公主来了！”

阿福向裴英娘禀报卢雪照等人最近的状况，末了，问：“公主要不要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