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她有记忆起，妈妈一直说爷爷有病，每次她寒暑假去乡下妈妈都会一再嘱咐要和爷爷的碗筷分开使用。她长大一才知爷爷的病不是传染病，是糖病。爷爷在2013年乡下的房搬迁时劳过度，生了场大病，到医院检查才知已经是毒症晚期。

林知夏没把这残忍却又现实的抉择告诉夏天。

不论是爷爷的一生，还是爷爷的病情，林知夏知之甚微。她所能讲述的，不过是寥寥数言。

，忽然问：“知夏，2013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林知夏在爷爷去世后有上网查过换肾需要多少费用，有的说十几万，有的说几十万。后来遇到一个学生家长，他说起自己的大女儿得了毒症，了两百万换肾。林知夏不确定治好爷爷到底要多少钱，她能够确定的是，因为这一笔费用，爷爷放弃了活着。

“2013年7月21日。”

乡下要修电站，爷爷那一片的房都得搬迁。妈妈说那段

他偷偷从医院跑去，坐上汽车回到乡下。

“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什么事？发生什么？”林知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吗？”夏天不禁笑：“你之前和我说，要在2013年的时候阻止一件事情啊。”

夏天小心翼翼问：“还不能说吗？”

这年幼无知的想法着实可笑。

林知夏愣住，明白过来后倒不知怎么接话了。

“只要不让爷爷劳过度，就不会引发毒症吗？”

林知夏与她对视，少顷垂眸不语。

夏天不明所以，林知夏像是下决心，接着说：“2013年7月21日，爷爷会走。”

哪怕是病人的善意，真的就能坦然接受吗？

夏天默然注视林知夏许久，当她里开始泛起光亮的时候，开说话了，“我要怎么？”

林知夏以前在新闻上总看到有人为了患重病的家人散尽家财，她起初很动，见多了就开始漠然。有时还会觉得，既然治不好了，为什么不能让还好好活着的人更好地活下去？

爷爷对他的儿们大概是这么说的：你们都还有小的，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

夏天再一次确认。

“不能说的话，那到时候……”

林知夏：“嗯。”

林知夏讶然。当夏天理解了她所说的“走”，既没有对她荒唐的话语到愤怒，也没有斥责诘问，而是说“我要怎么”。在得到夏天的信任后，林知夏说起了自己所知不多的爷爷的病情。

夏天困惑说：“去哪里？”

人总是在即将离开人世到孤苦无依时，才恍然惊觉某些事情。

爸爸那样一个酗酒赌博家暴的人，在这时刻俨然一个孝。而爷爷最喜的二儿因为工作繁忙，有空才能来看看。爷爷曾在病榻上大骂自己最骄傲的儿，说他不孝顺，又说起最疼的儿，让家里人谁也别再去理，就当他没这个儿。

听妈妈说，爷爷生前最后几个月一直是爸爸照顾他，她要照看年幼的弟弟。爷爷大小/便失禁，房间里时常散发来令人作呕的异味，衣和床单被时常要清洗，这些都是爸爸去理。后来爷爷搬回乡下，在乡下小工程的爸爸便经常拿着爷爷脏的衣拿到河边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