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权仲白举手投足间的特别气度，还有他那过人的家世、人的圣、傲人的本事……

“殷兄来得正好！”许参将今日兴致，凤闪闪发亮，就连惯常低沉缓慢的音调，都往上抬了一格。“明日要走，怎么都该给你践行，知你不是挑剔人，我们坐下添酒，你今日必须一醉了！要不然，三柔长大了岂不要骂我！从她生到现在，几次要谢恩人，都未能令他喝一杯酒！”

没等李纫秋答话，他便转飘然而去，竟再未问他的家世渊源。李纫秋呆倚枕上，寻思了半日，这才废然摇了摇，始终还是了无绪。

一边说，一边就推自己媳妇，“三妞，快让殷兄给你扶个脉，最好连你三年内的太平方都开来，免得这一走，找不到免钱的大夫了。”

他慢慢地倒在枕上，一张脸看着宁静，整个人的气质却似一张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渐渐地给拉得了。

说这个要求，不但无礼而且非分，可当神医就是有这个好，许参将欣然应诺，非但自己亲陪在媳妇边，还附赠桂千总、桂千总太太。这两对年轻夫妻面上都有些酡红——圆桌上还有酒席未完，一望即知，桂千总是又带着太太上门客。男女各坐一桌，一在内间一在外间，正吃得闹呢。

权仲白的神在他周仔仔细细地打了个转，他微微一笑，竟回避了李纫秋的真正意思。“也许不难得，但也不是那么好得的。李公可以在此地多住一段时日，我给你熬了药，连服三个月便可康复。此后用饭用药，总之，可以的饮，多小心些，没有坏的。”

久在富贵人家打，有些事，李纫秋也不至于不清楚：就是伸手害人，那也分了三六九等。似下鹤红、钱这样的草药，不过是民间富之间的钩心斗角。真正门大之间，有些独门毒药，来源珍贵难得，几乎算是一副招牌。有懂事的大夫，即使瞧不对，一般也决计不敢声张……不过，那都是门阀世族的事了，以他的份，却真的还接不到这层次的对弈。

仇家不少……李纫秋摇了摇，他如实说，“并未与谁结仇，亦不是什么公份，不过一介民，想要去海外谋些生路，也不知自己碍了谁的。听神医的意思，这害我的药，很难得？”

三柔是许参将女儿的小名儿，因在家排行第三，闺名和柔，家里多叫三柔或者柔三。为了生她，世夫人是吃了苦的，要不是恰好有权仲白在侧针灸，这孩几乎就没能生得下来。不过，现在母女倒是很康健，尤其柔三，生得玉雪可，连桂千总太太都得很，现在正抱在怀里看她泡泡呢。

“哎，明。”许升鸾手一抬，“善桐世妹

权仲白也不推辞，他浅浅了半杯酒，便，“这已经到量了，再喝恐有妨碍。”

虽说明日就是回京城的日，但权二少素来行踪不定，这一次要走，他甚至连主人家都未曾通知。直到从李纫秋屋里来，他才命人通报许世，想要同主人当面话别，并再见世夫人一面。

许参将还没说话，桂千总笑了。“升鸾，你面好大，连殷兄都破戒喝了半杯酒，回京够你上半天的了！”